她推门进去,里面有昏黄的烛光,里面的人见有人推门进来,视线早就看了过来,视线相融,全都愣在那里了。
她的身子僵在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烛光之后的少年,他的眉眼如昔,依旧眉宇纯净,只是那一双清透澄澈的眼睛再不似从前那样毫无心机单纯了,他的眼睛里弥漫着很明显的忧伤苦衷。
怔怔的移不开视线,看见那少年轻轻翕动嘴唇,一脸的惊异,眸中却是掩也掩不住的思念爱怜,她本有泪水涌到眼眶中,却在看见他的面容之后又咧嘴开来,轻轻一笑。
对面少年见她笑,早就怔在那里了,心潮澎湃起伏,全都在他眼中呈现,本来就想着若有朝一日见到她,有满腔满腹的话要说给她听,可现在真的见到她了,却又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或许是话太多,都涌到嘴边,却忘了该说哪一句。
她与他痴看半晌,却还感觉到有一个炽热眼神一直盯着自己,低眉一笑,她才往那里看去,果然看见桌台之后,有一个男子静静立着,眸光闪闪烁烁,视线却一直凝在自己身上没有动过。
此时见她看过来,他心中一动,也对着她轩眉一笑,却不再看她,只对着一旁的呆怔少年低吼道:“傻瓜,还愣着做什么,你不是想见紫极吗?还是你又以为这是在做梦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桑桑恍若从梦中惊醒一样,眸中光芒越来越亮,看了秦墨寒一眼,忽而箭一样的冲过来扑进她的怀里,他长高了很多,几乎都比她高一个头了,此刻把头埋在她怀里,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浅浅一笑,眸中泪光盈盈,静了片刻,轻轻捧起他的脸,轻轻吻去他的浅浅泪痕,柔声道:“桑桑,紫紫让你受苦了。”
桑桑眸间虽有委屈,可是在看见她之后,心里的那些憋闷,那些在见到她以前每日每夜都会出现在心里的苦心里的疼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在扑进她怀里的一瞬间,在闻到那朝思暮想的味道之后,就全都奇迹般的烟消云散了。
“桑桑不苦,桑桑只要能见到紫紫就一点都不苦了……紫紫,桑桑都想你想了好久了,若儿姐姐说,我们分开都快有一年了……紫紫,桑桑以后——不想、不想只在梦里见到你了……”
他只是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说出自己心里的感受,却惹的她本来没有掉泪的却又眼泪落下来,听他这样说着,心都疼了起来。
“傻瓜……”她轻轻低喃,却将他抱的紧紧的,心里不是只有感动的。
“难道紫紫不想和桑桑一直在一起吗?”他的视线凝注在她脸上,微微撇嘴,眸间又有委屈弥漫。
在她面前,他又是从前的那个纯净的没有一丝尘埃的清澈少年。
她很想开口回答那个字,说她想,很想很。可是,她不能撒谎。现在终于明白了一句话,有得必有失,她救了他们的性命,换得他们的自由,却要失去永远和他们相伴的机会。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不是很仓促,是不是很鲁莽,但是她就是不得不去做。若是说了,他们或许是会怪她,可若是不说,又能瞒到何时呢?
一旁站着的秦墨寒见二人相拥,眉尖微蹙,移开凝注在她身上的视线,心中不自禁的产生一股酸意,却强自压下,自己和她也才不过几日不见,就已思念弥漫,何况桑桑与她分别一年之久,那就更是思念若狂了。
他或许永远学不会接纳别人,但是,他可以为了她学会忍耐,学会放手和包容。
听他二人的对话,他也只是心里有些酸,可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又移回视线,分明看见她脸上的欲言又止,看见她眼中的为难,他心中一紧,待方才的见到她的激动情绪过去,他才察觉到她来这里看他们是有多么的不合理了。
垂眸想了一会儿,看见桑桑还在锲而不舍的看着她,她却一直一直的保持沉默,他微微挑眉,才沉声问道:“紫极,你是怎么跟易天阙说的,他居然肯让你来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