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1)

勾夫小王妃 疏婠婠 11614 字 2024-10-08

易天阙这才一笑,却没有再说什么,领着众人进了将军府,到了后院,众人各自各回厢房,纳兰紫极住在蓝儿隔壁,她立在门前半晌,才轻轻将指尖触上门扉,伸手却有一只手伸过来将门推开,她诧异回眸,却见一人挑眉而笑,笑里隐约有洞穿她心思的了然:“紫极弟,来我朝的使者一般都住在西街的驿站里。”

说完,他勾唇一笑,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侧过身子进了房,抬眸四处环视一番,却扬眉对着跟进来的纳兰紫极笑说道:“紫极弟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说与管家,你我兄弟,不必计较什么。”

纳兰紫极轻轻点头,易天阙一笑,替她点上灯烛之后,却带上门自去了,她眸光一转,却看见衣柜旁有个半人高的铜镜,她往前走了几步,铜镜的镜面映出她的镜缘,不甚清晰,她却看着那轮廓呆愣。

白衣染上纤尘,眉间不施粉黛,青丝全部束起,清透眉眼隐有一丝劳累,喉间喉结若隐若现,身量却比半年前刚去莫纳的时候高了不少,此刻再看,已没有小孩子的感觉了,已然是个翩翩少年的模样,只是,那被束缚的女儿身已经很久没有着红妆了,她抚上眉间容颜,眸毛轻颤,往日是被迫扮作男子,如今是不知如何穿起衣裙。

十四岁的生辰快到了,来到此间已经九年,早就把自己和纳兰紫极溶在一起,旧时名姓不能提及,既然冥冥之中已有注定,她还是好好的活着便罢了。

那个易天阙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只是还好,他大概忘了几年前在花神庙前叫自己小丫头的事,现在紫极弟紫极弟叫的顺口,不如就做他的小弟也好,此人城府不浅,却率性的很。

她俯身拍掉白衣上的灰尘,心中打定主意,半年未见故人,既然易天阙告知故人剧处,于情于理,都不可辜负他一番好意,何况,她也想去见见阔别半年未曾有半点消息的那个温润男子,当初离开京都走的匆忙,事情繁多,竟然忘了对他说一声谢谢,直到后来离开才想起这些,如今也该去为这八年师徒情谊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

刚要出门,若儿却进来了,见她举步要出门,笑问道:“公子要出去吗?”

纳兰紫极一笑:“我出去有点事,怎么了,若儿?”她没有说出心底的想法,只是说有事,直觉觉得她去见温沉筠的事,不想要多一个人知道。

若儿没有在意,却笑看着她一身的风尘,调侃道:“公子就算要出去也要先梳洗一番

,换套衣服再出去啊,怎么能这样就跑出去呢?”

纳兰紫极一笑,眸中有些讪讪的,却依言让若儿帮忙梳洗一番,换了一身青衣,才出了将军府,出门之后才想起不知西街在何处,她忙问了人,一路转角,才到了西街,看见那座驿站的时候,已是半晌之后的事了。

驿站的门修的很大气,门前还有两个值岗的兵士,她眸光微闪,走过去启口问道:“两位大哥,从月阑来的使者是往在这里吗?”

那两个兵士点头,粗声道:“是啊,怎么,就凭你小子还想去看从月阑来的使者啊?快到一边儿呆着去,别在这儿杵着!”

她轻轻抿嘴,视线落在驿站隐约的庭院里,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心底难免失望,本就是来看看,既然进不去,就罢了,垂了眸刚要转身,却听见身后熟悉的温润男声:“紫极?”

她猛然转身,却在看清身后的人之后略有一刻怔忪,那人眸光依旧明亮,穿着一身的官服,周围跟着不少的随从,在看清是她之后,他的脸上才浮现她熟悉的湿润笑意。

温沉筠一挥手,散去随从,却带着满眼的笑意和惊讶走到她面前站定,视线在周身围绕一圈,直到确定是她之后,才溢出满眼的惊喜道:“紫极,真的是你?”

纳兰紫极微微一笑,觉得他的眸光似星宸一样耀眼,迎着清淡的月光直视着他道:“温哥哥,是我,是紫极。”

温沉筠微微蹙眉,欲言又止,半年未曾见他,此刻乍一出现在他面前,他有好多的问题要问,却不知如何开口,踌躇良久,他看着那立在盈盈灯火处的笑颜,他隐有一丝晃神,话中带了一丝温柔:“别再外面站着了,我们进屋说话。”

她点头应好,随着他进了驿站,一路就去了他的屋子,看着他点好灯烛,此刻晕黄灯色下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恍惚,她眸光一闪,却开口问道:“我听人说温哥哥此次来紫宸是作为月阑的使者来的,那怎么到了入夜才回来呢?”

温沉筠浅浅一笑:“早朝的时候就已经觐见过皇上了,今晚我只不过随处逛了一下,”他笑看着面前的少年,半年未见,他的眉眼还是依旧清透,总在不经意间撩动他的心,他看出他顾左右而言他,必定是有话想说,他眸中顷刻间都是笑意,“紫极,你若有话就直说吧,不必和我如此客气。”

纳兰紫极轻轻抿嘴,接过他递来的清茶,低眉思量片刻,却抬眸道:“听说是因为紫宸公主,月阑才和紫宸打仗的?”

“是,送来京都的公主不是一年前来的那一个,满朝文武都看见了,太皇太后恨紫宸言而无信,就命摄政王出兵攻打紫宸,打了一个多月,后来紫宸吃了败仗打不过,才求和,朝廷就派了我过来。”他在窗前负手而立,淡淡的将这几个月的境况一一道来。

“公主不是原来的那个?假公主?这怎么可能呢?谁会在中途把公主调换了呢?”纳兰紫极挑眉,心有不解。

他却徒然转身,眸光明亮,灼灼的盯着她看:“你打算和我说一晚上的朝堂公事吗?”

她一愣,眸光一般,不自觉地垂眸,声音都低了下去:“我……”

“半年未见,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想不到居然在紫宸大都遇见你,紫极,你怎么会在紫宸呢?”他直直的直着她,一眼不眸,“为何离开京都之后,一点消息都没给过我?”

她被他的眸光盯的心里发慌,一慌神,心里的话就出了口:“那为什么那天我走,你不去送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轻轻垂了眼睑,盯着不远处的烛火愣着,温沉筠一听这话,眸光一亮,眸中似星子一般展开光亮,看着她浅浅一笑,轻道:“是我先问的问题,紫极,你应该先回答我。”

她轻轻抿嘴,片刻之后却抬眸道:“此事说来话来,我们大概要打个机会,我慢慢再说给你听,”她却不打算隐瞒她此刻的处境,直言道,“我在大都会住在护国将军易天阙易将军的府里,要是有空,温哥哥你没回去之前可以来找我啊。”

他原本温温润润的笑意忽而敛去,眸中现出惊异:“你说你住在护国将军易天阙府里?”

纳兰紫极不知他为何如此激动,却点头道:“是,我和桑桑都在他的府里。温哥哥,你……怎么了?”

温沉筠深深蹙眉,视线落在窗外月色里,皱眉良久都没有说一句话,他紧紧抿着唇,沉吟半晌,他才看看纳兰紫极,正色道:“紫极,我下面要说的话没有跟第二个人说起过,我只和你说过,”他眸光如炬,肃然道,“我在来之前就怀疑紫宸公主的事情有问题,公主确实被人调换了,可是,我根本想不出紫宸自己调换公主的缘由来,所以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不是紫宸送错了人,这事有诈,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公主应该是被我们月阑的人换掉的。”

纳兰紫极心里一咯噔,诧异道:“我们自己人换掉的?”她敛眉暗想,当初她在彭城外闹了一出,没有拦住公主去路,莫非还有人也不愿看到公主成功和亲,在她之后又跑去破坏了吗?可是,在月阑谁会希望与紫宸为敌呢?

她低头暗

想,却听见温沉筠轻轻叹道:“我想,这个事情的真相大概就只有一个人知道了。”

“是谁?”纳兰紫极挑眉问道。

他笑的复杂:“就是紫宸的护国将军易天阙。今天是紫宸君王无意说起,当日是派易天阙秘密护送公主出境,可谁知还没到彭城,易天阙就失踪了,遍寻不至,紫宸皇上不想此事闹大,就命队伍继续前进,此事就被压了下来,只有皇上在秘密寻找易天阙,紫极,你说你住在易天阙府上,莫非他还活着?”

纳兰紫极万万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一段隐情,换照温沉筠所说的看来,害易天阙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调换公主的人,她心里忽而有一种不好预感,似乎这里面关乎一个很大的阴谋,她微微蹙眉,抬眸道:“他是还活着,我是他一起来大都的,也是他告诉我,你住在驿站里的。”她眸中开始聚集凝重,抿嘴道:“温哥哥,你的这些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我知道皇上肯和你说这些也是有他的用意的,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此事事关重大,要是温沉筠缄默不说了就罢了,要是他把此事说出来,说不准又是一场战火纷飞,所以,她才会这样问他。

“他既然告诉你我在这里,他此时一定是面见皇上去了,若真是我月阑的人干的,那只怕我就走不了了……”他浅浅一笑,心里如明镜一般,虽然两佃修和,可是谁也没有料到,那个幕后黑手以为消失了的人此刻又出现了,等到有一天真相大白的时候,他只怕不能全身而退。

纳兰紫极急道:“那怎么办呢?”

他如玉的脸上还是温柔笑意,低低一笑,安抚道:“紫极,你不必着急,为了月阑,我会找易将军谈一谈的,为了大局,他也不会轻举妄动的,再说,两国打仗,不斩来使,没事的。”他走到少年身边,清亮的眸子看进她的清眸中,浅浅一笑,“此事你不用着急,也不用插手,我自有分寸。”

她却别开视线,不愿与他对视,退开几步,讪讪一笑,躲开了环绕在周遭的熟悉的荷香气息。感觉到他浅浅的注视,心里不知为何有点不安,悄悄抬眸看见外面夜色已深,于是低声道:“我得走了,你既然不肯要我管那我就不管了,温哥哥你自己小心点,到时候回月阑记得跟说一声,我送你。”

他浅浅一笑答应道:“好,”却在她转身就要出门的时候想起一件事来,敛眉片刻,却还是出言问道:“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

她回眸,见他欲言又止,于是笑问道:“什么事?”

他敛了笑意,清眸看着她道:“几个月前,当初云王和燕王在凉州两兵对峙,不知是如何交涉的,最后的结果是纳兰少主进京换软禁在宫里的朝阳公主回潮州,然后云王撤兵,”他的手抚上纳兰紫极肩头,“紫极,也就是说,纳兰明玉现在在云王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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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紫极一愣,以为自己没听清,蓦然转眸问道:“你说什么?”那话跃过耳朵,硬是溜了出去,心中却是一阵发紧,就算拼命压抑,眸底已然逼出盈盈泪滴。

温沉筠一眼瞧见她的神色,却移开视线装作没有看见一样,却轻轻抿嘴,轻声道:“你听的没错,纳兰明玉是为了换朝阳公司回潮州,他现在在京都,被云王软禁起来了。”

她一听见那个名字,心中忽而一阵抽疼,却不愿再在面上露出半分,转身静默良久,她才敛眉涩声道:“他的事,我管不了,他既是毒门少主,若不是甘愿被软禁,谁能把他怎么样呢?再说,你方才也说了,他这是为了换回离儿,就算是换做我,我也会答应的……”

那样清冷的一个人,她本来以为他是不会把别人的安危放在心里的,却原来他还为了别人甘愿自己被软禁起来,是不是自己原本错看了他,其实他对任何人都是一样关心呢?

温沉筠微微蹙眉,低眉想看看站在背对着他的少年的神色,却被他额间垂落的碎发遮住了视线,他低低叹气,沉吟一番,却开口问道:“还有几日就是你的生辰,既然在大都遇到你,紫极,”他轻声唤他,“你想我要送你什么呢?”

他看着他的缄默不语,此刻心中忽而有一个想法,不管眼前这个清透少年有什么要求,他都会不顾一定的答应,他都愿意替他做到。只可惜,话一出口,对面那人神色一愣,却对着他抿嘴摇头,他不要什么生辰礼物。

瞧见温沉筠眸间的失望,纳兰紫极收回眸光,放下手里的清茶,对着他展颜一笑:“温哥哥,夜深了,我要走了,至于生辰,连我自己都忘记了,没想到温哥歌到是记的清楚,”她一笑,“这是紫极的生辰,哪里有要先生破费给学生礼物的规矩呢?”

她也不等他答话,就直接拉门出了屋子,走到廊下身形一顿,她忽而转眸,看着站在屋前的温沉筠,抿嘴道:“这次能在大都遇见温哥哥,紫极心里很是高兴,还有,在京都的时候紫极有一句话一直都没有说,现在也一并说了吧——温哥哥,谢谢你在京都的时候做我的先生,还有,谢你八年风月相伴。”

她看着他在晕黄灯色下的身影和那一脸的湿润笑意,心中忽而安定温暖,盈

盈一笑,随即翩然去了。

看着她夜色下的笑颜温沉筠却略有一丝晃神,如玉的脸上还是浅浅笑意,眸底却星星点点明明灭灭,却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那个少年说谢他做他的先生,说谢他八年风月相伴,他看着这样的灿然笑颜,又想起初相见时,那个纯澈孩子的清透眼眸和笑意,恍然八年过去,那出尘背影和气质在他的心里却越来越难以磨灭,心中渐渐萌生绮念,若他不是男子,大概心中的莫名牵念就能慰藉了吧。

纳兰紫极自己一个人回了将军府,刚走进廊下,却看见若儿在她的房门前着急的踱来踱去,她心下诧异,忙疾步走过去,问道:“若儿,你怎么了?”

若儿一见他,紫皱的眉头才放松了些,忙将她拉进屋里,还把头伸出门外四处张望了一下,才进来把门掩好,对着纳兰紫极道:“公子,你刚才去哪儿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纳兰紫极一愣:“你找我做什么?”她轻轻敛眉,才道,“我刚刚去见温哥哥了,说了一会儿话才回来。”

若儿一愣:“见温丞相?”她眉宇之间的焦灼之色仍旧未解,纳兰紫极看在眼里细细一想,却试探着问道:“你要说的是不是关于哥哥的事?”

若儿满脸惊异:“公子你怎么会知道的?”她皱眉想了一下,才又续道,“是……丞相告诉公子的吧?”见纳兰紫极点头,她才急道,“那公子打算怎么办呢?——摄政王本来就和燕王作对,再说那摄政王手段狠辣,现在少主也在他的手里,只怕更是我们的鱼肉,他是马俎了……”

纳兰紫极微微蹙眉:“若儿,我知道你担心你心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哥哥是毒门少主,天下间真正是他对手的人能有几个?就算叶霆武功盖世,也放不过哥哥的奇毒啊,他要是想逃出来其实一点都不难,关键是他也许就是想借此机会待在京都啊,要是他不这么想,燕王也会让他安心待在京都的……”

“真的吗?”若儿茫然不解,“少主难道另有打算?——怪不得这个消息不是少主给我的,而是王爷传给我的。”

纳兰紫极闻言心里一颤,却没有答言,良久之后,才似乎喃喃低语道:“他是不愿意让我知道他在京都的……他巴不得我永远离开月阑,远离月阑……他最不希望的就是我回到月阑去……他在叶霆那儿,说不定能和叶簌簌重修旧好暗度陈仓,我去添什么乱呢?”

若儿不忍见她眸中一片凄然,替她脱下外袍,蹙眉道:“公子怎么这样说呢?少主他——”

“若儿,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去睡觉吧,夜深了,有话明天再说吧。”她不想再说关于纳兰明玉的话于是出言打断若儿的话,脱了鞋子上了床榻,就翻身向里不再言语了。

若儿站在床边欲言又止,可看着她那副模样,终究还是转身吹熄了灯烛,轻轻担忧上门出去了。

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纳兰紫极还在被窝里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门却人猛然撞开了,那人直冲到塌前,猛摇纳兰紫极,口里还不住的喊着:“公子,公子!出事了,出事了,快起来啊!”

纳兰紫极一惊,本是睡眼惺忪,被那人这样一弄,瞌睡都吓跑了,忙坐起来,惊慌道:“怎,怎么了?——若儿,你,你慌里慌张的跑进来,怎么脸色发白啊?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若儿一脸的惊慌失措,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了,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忙道:“一大早上,我刚起来,就听见宫中有人来传圣旨给易将军,本来我以为没什么事儿的,可是我后来在廊下偷着一听,紫宸的皇上要攻打咱们月阑啦!还派易将军做平月将军啊!”

“你说什么?!”纳兰紫极几乎从床上跳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反身抓住若儿的肩膀,“你到底听清了没有啊?紫宸和月阑不是已经讲和了吗?怎么突然又要打仗?”

“我当然听清楚了!我虽然站的远,但是上面的话我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就是要易将军攻打月阑!”若儿眉头皱的紧紧的,一脸的忿忿不平。

纳兰紫极见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忙扯过塌前放着的衣裳着急忙慌的就往身上套,一下地就往外冲去,若儿在后面跟着追去,喊道:“公子,你,你干什么去?”

纳兰紫极一回头:“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若儿忙扯往她的衣袖,忍不住喊道:“公子你这样去,还不被人认出来了吗?”

她鬓发凌乱,衣裳带子乱系,一看就是个姑娘家的模样,她心里着急,却没办法就这么冲出去,只好老老实实的返回屋中,摆弄好了,一刻钟之后,纳兰紫极才出了门。

刚出廊下,却在后院的小径遇见了那个轩昂的男子,他依旧眼神明亮,一身墨衣,袍袖飞扬,就在小径上长身玉立,蛑色不辩的静静凝视的她。

“你果然找我来了,看来你和月阑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啊?”他微微捎眉,眸中冷冽定定的看着走来的少年。

纳兰紫极微微一笑,在他面前站定:“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必和你绕圈子了,圣旨的事我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