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愿望

那时年少 一草 6927 字 2024-10-08

淮海路上更是人满为患,璀璨的灯光的映射之下分不清黑夜还是白昼,热闹的想让你歌颂这繁华盛世,走几步就是一处演出,看得我们不亦乐乎,就这样我们就在淮海路上一路疯玩下来,到午夜来临之际已经累得不行。

时代广场上苹果倒计时前拥集着越来越多的年轻男女,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迎接来新的千年了,每个人都在为这样的事实兴奋不已,童小语夹杂在人群之中兴趣盎然地跳跃着,我却一点心情都提不上来,我想这个时候应该巍群药流最为关键的时刻了吧,她现在又在干吗呢?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童小语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她妈妈给她打的,打完之后童小语就哭丧着个脸对我说:“怎么办啊,我妈妈很讨厌的,她让我现在一定要回去,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们向其他人道别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车厢内童小语紧紧依偎在我的怀里,我拥着她柔柔地吻着她,童小语闭着眼睛而我却睁着,我看到两边车上的中年人都在看着我们,一脸的愤怒的样子。车子在淮海路上缓缓行使着,那流连的灯火,喧嚣的声响,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实,只有嘴里满是她的芬芳,手里是她的温存依然那么真实可靠。就是在这样的飘忽之中午夜的钟开始鸣奏,

“苏扬,你听啊,钟声响起来了耶,我们快点许愿吧。”童小语从我怀里坐起来,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苏扬,你知道我许是什么愿望吗?我祈祷我们可以永远相爱,一辈子都不分开,你的愿望是什么啊。”

“和你一样的。”

“真的吗?”

“当然了,我不会骗你的。”

“恩,我相信你,我们一定会在一起永远的。”童小语说完之后又把头埋到了我的怀里,那些色彩斑斓的烟火饶着悠长的钟声纷纷扰扰地照耀在她的脸上也照耀在这个城市之上,童小语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犹如一个初生婴孩一样安详平和,而我紧紧拥有了这一切,也就是这样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和所谓的爱情是那样接近。

找工作其实比什么都流行跟风,元旦一过,仿佛是谁一声令下,我们开始轰轰烈烈地工作了。恋爱的、赌博的、看黄碟的、做生意的……,形形色色的同学们开始放下手中的活计,纷纷坐到了电脑面前绞尽脑汁地构思着自己的简历,那阵势蔚为壮观。

在写简历的过程中,这些混蛋们充分发挥了不知羞耻的特色,个个号称自己精通电脑操作,熟练掌握英语口语,可以和美国人讨论他们的历史。学过几天日语的就说自己精通多国语言,看过《文化苦旅》的就号称自己熟稔中国文化。此外个个都说自己品学兼优,是学校是栋梁之材,在校时身居要职,为校园文化做出过积极巨大的贡献,就我们30人不到的班上就出现了三个学生会主席还有n个社团领导人。这些虚构的领导人们一个个摩拳擦掌,雄心勃勃,大有一统山河的豪迈。

等忙好简历后就开始到处邮寄,低智商人是买来报纸杂志然后找出招聘广告,猛一点的人可以上网去找职位,最猛的人则拿来上海黄页,然后把上面所有的相关企业地址炒下来,然后纷纷邮寄,抱的是广种薄收的心态,这些猛男心想:发简历压也压死你,还怕找不到工作吗?小样!

而对工作的期望也是千奇百怪,大多数人渴望成为白领,公司最好位于淮海路上,工作之后可以取个英文名字,可以人模狗样的坐地铁上班下班,这个俗气的想法代表着绝大多数同学的观点,当然在这个主流之下还是出现了几种不一样的声音,比如说一个东北的同学只想成为一名车间钳工,或许在他眼里拿个榔头对着铁器敲敲打打比什么都有意思;还有人的理想是卖水果,而班上两位富家公子的理想是开麦当劳,据说开一家麦当劳需要人民币800万,800万或许也不算太多,但是压死个把人估计没有什么问题,可这两位富裕的孩子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其中一位公子的爹是山西大同一位私营煤矿主,还有一位的老妈经营着深圳市最大的一所牙医诊所,800万对他只是“湿湿碎。”

还有几个混蛋崇尚不劳而获,依仗自己身强力壮,计划毕业之后就做牛郎,乘年轻力壮之际捞她一票。

最有意思的当属一个广西小伙子,他的理想是

走私军火,他说不搞那玩意了就没有原始资金积累,没有原始资金想在如今的中国发财门都没有,所以走私军火绝对是一条明智的生财之道,至于会不会被逮到纯属天命,根本不应该成为发财的羁绊,就像你不应该害怕被车子撞死而不在马路上行走一样。

我的理想是一名销售,我的良心告诉我这个想法绝对不算很无耻。我在简历上写着我是系学生会副主席兼院文学社社长,写这些的时候我没有脸红,因为我确实是是学生会副主席,也确实是文学社社长。按常理说我应该痛恨那些冒牌的同学,可是我一点都不恨,我不恨的原因不是我不在乎,而是因为我在乎了也没有用。我花了一个星期做好了简历,对这份简历我非常满意,除却一些真实的荣誉之外,我还合情合理杜撰了其他的情节,和那些弱智的骗子们相比,我的杜撰不但合情合理,而且具有力度,任何一个正常人看了之后都会竖起大拇指说我是一个优秀的人才。对这份简历我非常得意,得意的人往往容易犯错误,我犯的错误是在于给其他人看我的简历,并从别人羡慕的眼光中沾沾自喜。只是让我想象不到的是,没有过两天,几乎班上所有人的都拥有和我一样的简历了。

2000年我对销售员的概念基本上还集中在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靠一张嘴打天下的层面。深刻一点就是销售员可以磨炼人的意志和能力,可以有较大的发展空间,更是有人拿出科学数据论证那些总经理大企业家都是做销售员出生的,我渴望成功,自信嘴上功夫了得,而且极度崇尚那些声色犬马的生活,所以我把做销售员当成了我唯一的求职目标。这个决定所带来的第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就是没有一个人赞同我的观点,在他们眼里,这简直是傻b才能做出的决定――一个学技术出生的人,居然想做销售,不是傻b又是什么――他们对我的决定纷纷流露出遗憾的色彩,我却非常高兴,这些鼠目寸光的混蛋们又明白什么呢?如果他们也跟着我一样说要做销售,我想我肯定会立即崩溃。

元旦那天一大早就接到童小语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童小语声音听起来有点憔悴。童小语告诉我他很想我,都快想疯了,童小语然后问我想不想她,我说想,听了我这句话后童小语的语气才算有点轻快。童小语让我下个礼拜二下午去她们学校看她,因为那天下午她放学留下来要出黑板报,可以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她说礼拜二有事情告诉我,我问什么事情,她死活不肯说,等到星期二自然是知道了,我又问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童小语沉默了片刻,告诉我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我听了心有点紧张起来,我还想再问些什么,她却说她妈妈买菜回家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童小语的学校在虹口区,就在大连路和四平路的交界的四平天桥附近。我到的她们学校时候她们刚刚放学,校门口站着不少骑着山地车的十八九岁的男孩子,一个个打扮前卫,青春洋溢,从校门鱼贯而出很多穿着蓝色校服背着大大书包的女孩子,这些女孩子一出校门就把身上那件蓝绿色的校服脱掉塞到了包里,然后往那些酷酷的男生山地车的前杠上一座,那些男生屁股一噘,一个加速,潇洒地离去了。

我一直等到所有学生差不多走光了才敢进去,看门的老头警惕看了我半天,我没有理会直接向里面走了进去。她们学校不算大,我很快找到了童小语的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从窗口看过去就见童小语一个人在后面的黑板上出黑板报,不时地从脚下的几个凳子上跳来跳去。

我没有叫童小语,而是找了教室内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童小语回头看了我一眼,就笑了一笑,并没有和我说话,然后又继续出板报。

看得出来她很不开心,童小语这人太单纯了,开心不开心全部写在脸上。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我座不下去了,我觉得这样浪费时间非常的没有意义,我走到童小语身边,我问:“还要出到什么时候啊?”

“很快了,把这篇文章抄好了就可以了。”

“我帮你吧――你说我做点什么呢。”

“帮我拿粉笔好了。”

“你那么认真干吗,出个黑板报也要这么劳心费神。”我一边给童小语递各种颜色的粉笔一边说。

“当然要认真了,我可是我们班的宣传委员,黑板报是老师交给我负责的”,的童小语一边认真写着字一边对我说

这样差不多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童小语从凳子上一跃而下,然后突然把手放到我的面前一阵狂拍,溅起无数粉尘,童小语说:“好拉,今天就出到这里,明天接着出。”

童小语并没有看我躲避她手上粉笔灰的狼狈样,而是径直走到自己座位上拎起书包,然后头也不回对我说:“走吧,我们到操场上走走。”

“你现在不开心?”在操场上走了两圈之后我问她。童小语学校操场真他妈的大,一圈至少400米。

“对的”,童小语点头承认。

“跟我说说为什么吧。”

“说出来你可不要生气,你答应我。”

“放心吧,你也不看我什么肚量。”

“我同学说你长得很难看,而且不会穿衣服,像乡下人一样”,童小语愁眉苦脸说出她心中的痛苦,“她们这样说你我很难受的。”

“都谁这么说的啊!”我立即提防起来,又生气又自卑,上海人凭什么这样瞧不起人?

“就是元旦晚上一起去玩的几个人。”

“就那几个小姑娘啊――那那你觉得呢,你觉得这样很丢你人是不是?”

童小语没有回答我,只是继续低头沿着操场走路。

于是我们又走了两圈,走的我双腿发酸。童小语却仿佛依然有力气继续走下去,不但走的飞快,而且能时不时抽身去踢脚下的砖头。

“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我是真的生气了,童小语耳根可真软。

话童小语不再往前走了,就站在原地,低着头,夕阳的将她高俏的身材拉下长长的影子。

“你不说话我就真走啦。”我的声音加重了几分,斜眼瞪着他。

童小语还是傻傻地愣在原地,看着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是想和我摊派,说分手——我突然想到这个,原来今天叫我来是为了这个啊,我还真傻呢。

我转身就走,心愈发疼痛,我可不想听她说出那几个字,我怕我会当场晕倒。我打算回去后立即给她写信say bai bai,先发制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别以为我不敢,老子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哼!

那一瞬间,我想到的全是这样乱七八糟的事儿

没走几步,就听到童小语在身后叫:“苏扬。”

声音有点儿凄凉。

我立即转过头,看到童小语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

接着,童小语突然大哭一声向我扑过来,童小语超大的冲量差点没有把我给撞倒,我搂着她然后听到她说:“苏扬,你别生气,我相信你的,别人说什么我再也不管了,我只知道,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