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步祈夜淡漠的应了一声,继续穿过长长的走道,往书房的方向走了去。
走了大约将近十分钟,步祈夜总算走到了老宫本的书房了,先是轻轻地敲门,然后才拉开了门。
“回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步祈夜微微抬起眼,一个消瘦的灰色的身影正背对着步祈夜,老人的手里应该是拿着一把武士刀,正拿着白色的手帕轻轻的擦拭着那把刀,明晃晃的刀光映着灯光发出了一道凌厉的光芒。
老人将武士刀轻轻地收回刀鞘里,搁回原地,慢慢的转过身,微布皱纹的脸上挂上了一记和蔼的微笑,精锐逼人的眼神如寒剑似的。
“你的,坐!”老宫本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日本人,汉语自然是讲的不怎么样的,但是跟步祈夜交流,他却一向用汉语。
步祈夜点了点头,脱下鞋,顺着老人手指指着的方向,缓缓的走了过去,在老宫本对面的茶几边跪坐了下来。
“这么晚了,急着等我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步祈夜一坐下来便开口询问道。
“这件事情明天再说,你的,先休息,喝茶!”老宫本熟练地给步祈夜沏了一杯茶,老人笑着将那杯茶轻轻地挪到步祈夜跟前。
“不急,就想看你!外孙媳为什么没有来?”老宫本想起才匆忙见过一面的冷清枫,心里不免有些好奇。
步祈夜淡淡的笑了笑,端过茶,浅浅的抿了一口,道,“她有些忙,下一次再带她过来,您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不急!陪我聊天!”一听说步祈夜要下去,老宫本连忙开口挽留,其实,老宫本也就是孤寂太久了,早年丧妻,膝下也就宫本惠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却是最令他伤心,难过,自责的人,多年来,老宫本一直对步祈夜这个外孙心存愧疚,就是因为宫本惠,他不得不承认,在黑道里,他可以一手遮天,但同时也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外公,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其实什么都不用说,我从来没有怪你,毕竟,事情跟你无关,你完全没有自责的必要,我想,爸爸跟她,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是爸爸太过于痴心妄想了,他过于固执,所以,你不必自责。”步祈夜沉声道。
“但,如果不是我教女无方,你爸爸就不会离开你,我很惭愧,请你原谅!”老宫本低垂下头,脸上浮满了愧色。
“不用想太多,我不会怪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处理。”步祈夜叹息了一声,他岂不会不知道老宫本的心思,只是有些事情藏在心里总比说出来的要好,他承认,他一直不愿意去想起那些陈年往事,也就是不愿意徒曾烦恼罢了,很多事情,它过去就是过去了,有些伤害,伤害了就是伤害了,疤痕留下,那便是一个不可磨灭的痕迹,是弥补不来的,更何况,爸爸跟妈妈的事情,他一向是不过问的,很多时候都只是站在那里,冷冷的观望着。
“好,那你好好休息!”老宫本很识趣,也没有再开口挽留。
而步祈夜也很快便退了下去,独独留着老宫本一人孤孤单单的坐在茶几边,望着那杯还微微冒着热气的茶,老人忽然感到一阵凄凉,仰起头,眨了眨眼,也只有长长的叹息声……
黎明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降临,冷清枫虽然也是反射性的早早的醒过来,但是却没有马上起床,硬是躺在床上磨蹭到将近十点多,才全身软绵绵的爬了起来。
刚刚梳洗完,柜头上的手机忽然响个不停,冷清枫蹙了蹙眉,一把抓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清冷的声音传了过去。
“是我,我到了,担心会吵醒你,所以才没有立刻挂电话给你。”步祈夜倚着窗框,深邃如
海的眼眸沉淀着一丝淡淡的思念,想要问一声她有没有想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令冷清枫稍稍一怔,沉默了片刻,才淡然回道,“没事,注意身体,我才刚刚起床。”
“你倒是挺能睡的!记得按时吃药,记得将房里的温度调高。”想了想,步祈夜叮嘱道。
“嗯!”
“今天要去哪里?”
“打算回冷家老宅看看,很久没有见到爷爷了,有些想念。”
“嗯,去吧,让老王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好。”冷清枫淡淡的笑了笑,回了一句。
“随你,小心一点,晚上再给你挂电话,我先出去了!”说着,步祈夜正打算挂上电话。
“嗯,你也小心,饭桶!”冷清枫忽然轻声的冒出这么一句,然后立刻挂断了电话,直接关机!
步祈夜刚刚听到前半部分时,俊脸上马上便染上了一丝微笑,但一听到后面半部分时,脸马上便变得铁青!刚想咆哮,可惜那边已经传来了电话的挂断声。咬牙切齿的瞪了那手里的行动电话一眼,有些气结便是了。
这天杀的女人,就是给他取这种难听的花名!回去再找她算账!但不可否置,女人的关心语气听起来就是舒服,虽然还带着一丝漠然,但也足以让他眉飞色舞了,冷冽的脸悄然划过一道浅笑,如同天边悬挂着的细细的上弦月。
——
午后的太阳很浅,太阳光很微弱,柔和的光线静静的照射着整个天地,人走在下面一点也不觉得冷,冷清枫直直的站在车边,脱下墨镜面对着冷宅老家,仰起脸露出一个暖暖的微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次间隔太久没回来了,还是因为她老了,懂得恋家了,所以每每回到这里,同样也是站在这个地方,望着眼前这座简朴的老宅,她都会感到亲切无比,因为这座宅子里面,有爷爷,有温暖,有欢乐,还有美好的记忆,是她童年的一切存在。
“孙小姐!回来了!”管家满脸兴奋的从老宅里狂奔出来迎接。
冷清枫慢慢地垂下脸,平视着管家渐渐靠近跟前的身影,笑了笑,将墨镜扔进车内的座位上,甩上车门,慢慢的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