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手机拨打号码,你来说话,这样成不?”
顾昊摇摇头:“用我的新号码,我自己来。”
李冉瞧着他慎重成这副模样,不由轻笑:“你的老号码当初已经停用了,新号码她不知道,陌生号她肯定是不会接的,你以为她现在还是和两年前一样,是个悠闲的无所事事的学生么?”
“不试怎么知道?说不定她有感应的。”顾昊想到苏迷凉,面上就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李冉收了自己的手机,坐到沙发上喝茶。
顾昊对他摆摆手:“我打电话,你都不先回避一下?”
李冉老神在在地抿口茶:“这就赶人走了?急什么,她接之后,你摆摆手,我二话不说就滚出去,谁稀罕听你电话。”
顾昊哼了一声,开始拨打那串早就烂熟于胸的号码,听到长长的滴——滴——的接通声,他就觉得喉头干涩,激动得心脏砰砰狂跳,一再让自己镇定,耐心等着。
可是滴滴滴一直持续了九声,然后手机自动转成了电脑操控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顾昊瞧向李冉:“她的手机号码是xxx么?”
李冉茫然地摇摇头,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不会吧,我记得清清楚楚,是这个号的。”顾昊有些困惑。
李冉不厚道地噗嗤一笑,拿出手机翻到苏迷凉的号码,念了一遍。
顾昊点头:“是这个号,她没接,我再打一次。”
李冉漆黑如墨的眸子湛湛地看着变得面目白皙儒雅的顾昊。
他在这两年的时间内变化了很多,首先是,他曾经暴躁的性子温和了很多,刚刚陪着他见客,他再没有当初的不耐应酬和敷衍了事,而是微笑得体,应对有礼;再就是他对苏迷凉的态度比预想的还要在意。
那串手机号码估计在他的头脑里一定过了上千遍,他曾经无数次地纠结于拨打的念头,不知道此刻的心有多忐忑。
顾昊又拨了一遍,和刚才一样,仍然没有人接听。
“估计是她不接陌生号,你用的我的吧?”李冉把手机递过去。
顾昊端坐着沉吟半晌:“不了,我就用这个号,以后每天给她打两次,她什么时候接了,我再去看她好了,给她一个适应的过程。”
或许是看出李冉面上的不可思议,他解释道:
“李冉,你可能看着我这样,会觉得我很矫情,搁到以前,别说让你打电话通知她了,即便她不愿意见我,咱们带人过去把她绑过来的事儿,也都曾做过;
可是,你知道我现在对曾经做过的那些冒犯她的行为有多懊悔么?
轻慢她是因为我没有真正把她放在心里,我没有看清她的心有多真多纯;
一个人经历过生死炼狱,才会明白,什么东西是最珍贵的;
那段时间非典正穷凶极恶,她的心里一定充满着畏惧,你说要通知她,我没有阻拦,因为我当时在想,她知道我在重症隔离区,是一定不会过去看我的,说了她也不会去,想到可以断了我的念想,于是我就任由你打电话通知她。
你把那段电话录音给我听,我当时就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因为我看到她的一瞬间,第一感觉是你一定是苦苦地哀求她才过来的。
后来听了你的录音,我就为她听到我病了之后的担忧,毫不犹豫地说着过去看我的语态感动;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那样了,我可能会用手中的权力去保证她得到最好的治疗,但是我会过去看她么?我会去亲手喂她吃饭陪她度过最难熬的时光么?
我想来想去,即便会去看她一次,我也不可能做到她对我那种真诚的程度。
她一个那么柔弱的女孩子,竟然有勇气进入那里陪着我过了整整六天,那六天,是我活得最真实幸福的六天,虽然连肌肤相亲都不能做到,可是我却感受到比以往和她在一起的任何时候都满足和幸福;
她笨手笨脚地给我做稀面糊糊,第一次还做糊了,可是,我却觉得那汤比我吃过的所有食物都暖胃;
昏迷的时候,她帮我擦身体去热,不知道每天过多少次,只知道我醒来后那些地方都有些酸痛难挡;
她帮我活动手脚筋骨,督促我站起锻炼,只要面对我,她都是笑着的,那眼睛里灿灿的亮光,充满希望,让我觉得我不是感染了瘟疫,倒像是患了重感冒;
她唯一的一次发怒,真的吓到我了,为了让我抵制住呕吐的欲望,她竟然摘了口罩站在我面前,还要继续摘下手套,她站在我面前俯身帮我揉着翻腾的胃,让我真的要吐就吐到她的头上好了;
就算憋死我也舍不得让她感染,她竟然就用这样的法子帮我抵着呕吐,最后让我的胃一点点地恢复了功能;
她虽然卑微渺小,可是她做的事情确实是我这个大男人都做不到的,那天她走的时候,我是站在窗口看着的,她说会等着我出来,问我一个字,要不要她等,可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而且当时我被呕吐折磨着,连张口都做不到;
她一定恨死我了,让她走提前一点消息都不曾给她透露,就那么生生地赶她走了;
后来,无数次的昏迷和清醒之间徘徊抗争,我总是告诉自己,一定要好起来,有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在等着我,出去后我一定要敬她爱她,把欠着她的都给补偿了。”
苏迷凉照顾顾昊的事情,有的李冉听说过,有的他没有听说过,不过这番话从顾昊的口中说出,那味道就截然不同了。
李冉悄然动容:“唉,苏迷凉确实是个特别的,身上的正能量超多,瞧瞧她身边亲近的那些朋友,一个个都春风得意的,尤其是那些女孩子,都是超难对付。”
“你想说的是,贝宝莉那女孩子,用死缠烂打的招数把我们这位冷面李公子的心给抢走了,对么?”顾昊出声开他玩笑。
李冉登时就有些赧然:“哪里就到这份儿上!”
“李冉,曾经火辣辣地看上你的那些漂亮姑娘,哪个不是更加爱惜自己的羽毛颜面,试探一下就退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