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的叹口气,她柔声道:“小枫小楠乖,我们不要爸爸,爸爸是坏蛋!”
“要爸爸,爸爸不是坏蛋……”小家伙不依不饶,大哭了起来。
宁青青心酸不已,蹲下身把孩子圈在怀中:“宝贝儿乖,不哭,爸爸要上班赚钱买玩具,乖,妈妈给你们买蛋糕。”
“不要蛋糕不要玩具,要爸爸……爸爸……”
孩子脾气上来,根本不听劝,两个小家伙好像在比赛,较着劲儿的哭,越哭越大声,老师来帮忙哄,也无济于事。
老师提议:“给孩子的爸爸打个电话吧,说不定听到爸爸的声音孩子就不哭了。”
踌躇片刻,宁青青从提包里摸出了手机,点开电话簿,找到备注名为“混蛋”的电话拨过去,却意外的听到身后有手机铃音响起。
她下意识的回头,还没看清身后站的是什么人,就已经感觉到了阴云笼罩。
“宝贝儿,爸爸来了!”
低沈磁性的嗓音就像休止符,中断了孩子的哭闹。
“爸爸,爸爸……”
两个小家伙从宁青青的怀中挣脱,朝裴泽析飞扑而去。
身穿浅灰色运动服的裴泽析英姿挺拔,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了许多赞赏的目光。
他优雅俯身展开双臂,抱紧了孩子,目光不由自主的朝宁青青移去,两相对视,眼神冷得有些可怕。
裴泽析的突然出现让宁青青有些意外,快速的回神,沉着脸冷睨他:“你来干什么?”
这个大混蛋,这么好来参加儿子学校的活动,不用陪他的情人吗?
把儿子抱在膝头,裴泽析冷笑着说:“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
咬牙瞪他,宁青青正想讽刺他几句,老师就摇着铃宣布活动开始,第一个游戏是“我的宝宝在哪里”。
一名家长和一名小朋友参加,小朋友拉手围成圆圈,家长们蒙上眼睛站在圈内,小朋友手拉手边唱歌边绕着家长转,唱完歌曲立定,然后家长们去寻找自己的宝宝。
宝宝不能发出声音,更不能去找父母,父母通过触摸找到自己的宝宝。
裴泽析带小楠,宁青青带小枫参加。
“东东是个胆小鬼怕风怕雨怕打雷半夜起来遇妖怪四个脑袋三条腿爷爷听了哈哈笑带着东东去抓鬼一下碰到衣服架帽子掉了一大堆……”
宁青青竖着耳朵听小枫的声音,她差不多能猜到他走到了什么位置,音乐一结束,她就径直朝小枫走去。
眼睛都被布条蒙住,什么也看不见,宁青青闷头撞在一个高大的身躯上,心头咯噔一跳。下意识拉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条,看到被她撞上的人果然是裴泽析。
就算蒙着眼睛,他的人渣气质也是一样的逼人。
在宁青青的心目中,裴泽析已经成了肮脏的代名词,她甚至能感觉到无数的细菌在他的身上爬来爬去,这种感觉又被想象力无限放大,使得她更加难受。
连碰一下也让她恶心。
不等老师过来淘汰,宁青青很自觉的抱着小枫退出游戏,坐在角落里当观众。
裴泽析顺利找到小楠,成功晋级,参加下一轮的“我给爸爸妈妈穿鞋子”的游戏。
孩子们先记住爸爸妈妈的鞋子是什么样,然后爸爸妈妈将鞋子脱下后放入圆圈内,老师将鞋子打乱
,游戏开始,孩子们从圆圈内找出自己爸爸妈妈的鞋子,并帮爸爸妈妈穿好,先穿好的为胜利者。
小楠成功找到裴泽析的鞋子,帮他穿上,再次成功晋级,参加下一轮的踩气球比赛。
跟着宁青青被淘汰的小枫看弟弟和爸爸玩得高兴。眼馋极了,一心想扑过去凑热闹,无奈被妈妈抱得紧,急得哇哇叫:“爸爸,爸爸……”
随着气球“砰砰”爆炸的声音,小枫更焦急了,两条小腿在半空中使劲儿的踢,他也很想去踩气球。
宁青青怕小枫被玩游戏的人不慎撞到,死活不松手,抱在怀里她才安心。
可小枫并不理解妈妈的苦心,耍起了赖皮,鼓着劲儿要往地上滚,脚踢在了宁青青的身上,胸口肚子肩膀,到处都是鞋印。
“哎呀……”一声惨叫,小枫的脚重重踢到了宁青青的鼻子。
即便是剧痛难忍,她也没有松手,因为她知道,一松手孩子就会掉地上。
紧接着鼻血就流了出来,快速滴落在孩子的白色运动衫上,晕染出刺目的红。
宁青青没功夫擦鼻血,一心只想安抚儿子,再这样闹腾下去,她真的招架不住。
“小枫乖,妈妈流鼻血了,别闹了,听话。”
小枫一看到血,立刻就老实了,乖乖的坐在宁青青的怀里,怯怯的看着她。
“妈妈,对不起。”
虽然裴泽析带着小楠踩气球踩得不亦乐乎,可眼角的余光仍会时不时的朝某个方向扫视。
就在宁青青鼻血流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看在了眼里,气球不踩了,快步走过去。
“擦干净。”裴泽析从裤兜里摸出湿巾递过去。
看到血还在不停的往下流,他的眉峰紧蹙,眸底风云变幻,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是担忧,是关切亦或是其他。
血迅速把湿巾染得通红,宁青青捂紧了鼻子,将小枫塞给裴泽析,埋头跑出去,捧起水拍后颈窝。
“把头仰起来。”
“你出来干什么,孩子呢?”只见到裴泽析不见孩子,宁青青急切的问。
“在玩气球,我叫老师看着。”看到宁青青满鼻子的血裴泽析的心里莫名烦躁,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赶快把头仰起来。”
“哦!”
宁青青擦鼻子的手突然被裴泽析拉开,还没来得及反应,鼻子里就被塞进了东西,堵得满满的,也从根源上止住了血。
她错愕的瞪大眼睛,看着咫尺外的裴泽析,一张俊脸放大到极限……
不能再近,再近就脸贴脸了。
裴泽析心无旁骛的给宁青青塞好鼻子,漠然的转过身,一边洗手一边说:“不要太宠孩子,不然以后更无法无天。”
“哦!”宁青青呐呐的点头,小心翼翼的摸鼻子,这样子根本没办法见人。感觉血好像已经止住了,想拔出纸团看一看,却被裴泽析制止。
“别动。”
手被裴泽析抓紧,掌心的热度灼得她心慌。
宁青青快速抽回手,别开脸不看他,心跳如打鼓,勉强收拾好心情,淡漠的开口:“你不要管我,先进去看孩子,等一会儿鼻子不流血了我再进去。”
“嗯。”自认为比女人还要了解女人的裴泽析一眼就看出宁青青的异样,逃避,抗拒,挣扎……
他一清二楚。
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他只能站在高处同情她。
裴泽析优雅转身,他冷漠的背影没有温度,她能看到的只是疏离。
鼻血止住了,宁青青也只在走廊外隔着玻璃往里看,将儿子天真无邪的笑容深刻的印在脑海中,这些都将是值得一辈子回忆的珍贵记忆。
……
上午的活动结束之后裴泽析亲了亲两个孩子便离开了。
宁青青带着两个孩子回家,正做饭。孩子的奶奶打来了电话,让她晚上把两个孩子带去“beloved”庄园吃饭。
她的好朋友裴芷依留学回来了。
孩子的爷爷奶奶都很疼两个孩子,对宁青青也很好,但宁青青始终不放心把孩子交给爷爷奶奶照顾,她自己累一点儿也没关系,至少心里踏实。
孩子和她已经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她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任何人,包括孩子的爷爷奶奶。
也许当妈妈就是这样痛并快乐的过程。
她甘之如饴。
傍晚六点,宁青青带着两个孩子准时出现在“beloved”庄园,几千平米的庄园都属于两个孩子的爷爷裴铮丞。
庄园内除了几栋别墅还有一座私人会所,为芷依接风的晚宴就在会所二楼的餐厅举行。
她远远看到,一个英姿挺拔的男人站在茂盛的榕树下,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还是曾经的聂靖远,而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宁青青。
“hi,宁青青,好久不见!”聂靖远步伐从容的朝宁青青走去。
“是啊,好久不见!”聂靖远亮锃锃的意大利高级手工皮鞋走入宁青青
低垂的视野,她心中一跳,缓缓的抬头,脸上的笑僵硬得几乎挂不住。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样看着她,使得她的脸有被火烧的感觉,羞涩的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而此时,火烧的感觉依旧,她却没有再低头,只是看着他,心无旁骛。
“小家伙都这么大了!”聂靖远微笑着蹲下身,摸孩子的头:“乖,喊叔叔。”
孩子怕生,急急往妈妈的身后躲,寻求保护。
宁青青失笑,鼓励道:“快喊,喊叔叔,听话。”
“爸爸,爸爸!”小家伙突然兴奋的大喊了起来,一边喊一边挣扎,要往回跑。
“不是爸爸,是叔叔……”宁青青蓦地回头,裴泽析迎面而来。
“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上去?”
裴泽析大步走近,把孩子抱在怀里,他凌冽的冰眸扫过宁青青看向聂靖远:“人到齐了吗?”
“就等你了!”
聂靖远面露微笑,认真的审视眼前这一家四口,他没有在宁青青的身上感觉到幸福,看来传闻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嗯,上去吧!”
裴泽析抱着孩子走前面,宁青青默默的跟在他身后,就像委屈的小媳妇。
这一幕看在聂靖远的眼中,心口竟隐隐作痛,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这一刻才意识到,所谓的放下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永远不可能磨灭含羞带怯的女孩儿留在他记忆深处的烙印。
会所内金碧辉煌,鎏光溢彩,强烈的光刺得宁青青眼睛发胀,视线模糊。
她揉着眼睛走上楼梯,却不想脚抬得不够高,没跨上去,反而踢在台阶边,步伐一乱,趔趄后退。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