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眼,幽深的眸底满是肃杀之气。
……
帮裴铮丞洗了头,莫静宜身上的睡衣已经湿了。
她想去换睡衣,裴铮丞却攥着她的手不放:“下来一起洗。”
“算了,我不想看你难受。”
莫静宜说完在心里补了一句,更不想让自己难受。
每次见裴铮丞难受她就会心软帮他,结果就纵容了他的坏习惯,隔三差五都要来麻烦她。
就算他自己的嘴够不着,不是还有一双手吗,为什么一定要麻烦她,她就是不想做那种事才给他买了飞……机……杯,结果他一次都没用过,一如既往的麻烦她上瘾。
做多了坏事,她现在打鸡蛋的时候都会浮想联翩,总觉得鸡蛋清的质感和那个很像。
她的思想太不纯洁,已经不能直视纯洁的鸡蛋。
而且现在还不确定她有没有被薄暮然传染那种脏病,尽量不要和裴铮丞有亲密的接触才好。
想想就烦,可恶,薄暮然真是个神经病!
裴铮丞不顾莫静宜的拒绝,起身将她抱进了浴缸。
温热的水漫过她的肩膀,她就像一条小鱼,漂在裴铮丞的怀中。
已经好久没这么悠闲的和裴铮丞相依相偎了。
莫静宜手脚发软,头发晕。
她靠在裴铮丞的怀中,
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唇角噙着浓得化不开的幸福感。
裴铮丞的大手突然捏住莫静宜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上一托,让她与他面对面。
粗糙的指腹反复划过莫静宜的唇瓣,裴铮丞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唇瓣上的牙印,虽然浅,但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谁咬的?”
裴铮丞一开口,莫静宜就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这个问题就问够一针见血。
莫静宜抿了抿唇,她垂下眼帘,不敢直视裴铮丞的眼睛:“我自己。”
“自己?”裴铮丞明显不相信,尾音上翘,带着不悦。
“嗯……”
莫静宜不抬眼也知道裴铮丞一直盯着她,心虚不已,头差点儿埋到水里去。
头顶许久没有声音传来,莫静宜感觉到了裴铮丞的怒气。
她怯怯抬头,视线与他带着责备的眸光撞到一起,她心头一紧,又低下了头。
裴铮丞低沉但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静宜,你遇到麻烦,我希望你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我,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
最动听的甜言蜜语莫过于“我保护你”四个字。
一下甜到莫静宜心坎儿里去了。
她笑逐颜开的在裴铮丞的脸上“吧唧”了一口,俏脸上的酒窝盈满了喜悦。
“嘿嘿。”她望着他傻笑。
裴铮丞冷峻的面部表情渐渐龟裂,唇角微扬,眼底有了笑意。
“想贿赂我?”
“是啊。”她就是想贿赂他,让他不要生气。
“一个吻不够!”裴铮丞带着薄茧的指腹再次划过莫静宜的唇瓣,似再期待更多。
“闭上眼睛。”莫静宜含羞带怯的下达指令。
裴铮丞果然听话的闭上眼睛,莫静宜撑着浴缸的边沿转身,然后跪在他的腿中间,抱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但仅仅是浅尝辄止,并未深入。
虽然专家说她被感染的几率很小,但几率既然不是零,她就不能再传染给裴铮丞。
“就这样?”裴铮丞还等着一顿大餐,结果,等来了天,就来一叠小菜,他怎么能满足,一脸的欲求不满。
“你累了就好好休息吧,我可不想看到你累趴下。”
莫静宜强迫自己笑。
只是那笑容又僵又硬。
骗骗别人还行,想骗裴铮丞,还得再练两年。
“不累!”裴铮丞眸光一闪,捧着莫静宜的脸快狠准吻了下去。
“唔……”
莫静宜咬紧牙关,死命别开脸,奋力拒绝裴铮丞的吻。
平时,她也会拒绝他,只是那拒绝都带着欲迎还拒的味道,和今天完全不同,她是真心不想和他接吻。
裴铮丞眉头一蹙,放开她的嘴唇,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解释!”
“你太累了,需要休息……”莫静宜低头喘粗气,心慌意乱。
“我要听实话。”
裴铮丞等不到莫静宜再编理由,抱住她的脸又吻了下去。
“不要吻我!”莫静宜捂住他的嘴,眼底氤氲的雾气终究承受不了心底的害怕,纷纷坠下。
“你的眼泪是为谁流?”
裴铮丞的指腹重重拂过莫静宜细嫩的脸,冷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气。
他的眼暗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如渊潭般幽深,冷峻的脸透出春寒料峭的严意。
莫静宜抹着泪,只是摇头不肯说话。
不管她是杞人忧天也好,还是自寻烦恼也罢,她都不想把薄暮然咬她的事告诉裴铮丞。
太恶心了,她实在说不出口。
裴铮丞冷睨她一眼,收回手,霍地站起身,披上浴袍大步流星的走出浴室。
他生气了!
“铮丞……”莫静宜泪眼迷蒙,望着裴铮丞的背影,心痛如绞。
她撑着浴缸的边沿,缓缓站起身,睡衣睡衣了,贴在身上,热气散尽,很快就像铁一样冰。
脱了睡衣,莫静宜裹着浴巾走出去。
房门洞开冷风冽冽,卧室内已没有裴铮丞的身影。
莫静宜走向客厅,看到门口有一张纸,被裴铮丞踩了一脚,留下了鞋底清晰的水印。
她把那张纸捡起来打开,呦呦写的“爸爸妈妈,我爱你们”被水浸透,晕开了。
如果裴铮丞看到纸上的内容,恐怕再大的气也都消了吧!
客厅没有开灯,但裴铮丞的电脑亮着。
借电脑的光,莫静宜看到裴铮丞坐在餐桌前,面向电脑,背对她。
静谧的夜色中只有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莫静宜走过去,把呦呦做的卡片放在裴铮丞的手边,然后去厨房给他热了一杯牛奶放餐桌上。
两人一句话也没说,裴铮丞的眼睛盯着电脑,甚至没有看莫静宜一眼。
回房间之前,她打开了客厅的灯,裴铮丞脸上的阴
郁表情无所遁形。
莫静宜穿上睡衣躺下,翻来覆去好久才进入了梦乡。
就是在梦里她也不得安宁,她梦到裴铮丞被薄暮然绑在树上鞭打,还梦到薄暮然逼裴铮丞嗑药。
她自己也被绑了起来,就算她喊哑了嗓子,也阻止不了薄暮然的暴行。
……
“不要,不要铮丞……铮丞……不要吃……啊……”
莫静宜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蜷缩在裴铮丞的怀里。
她脸色苍白,满身大汗,心脏几乎从胸腔中蹦出去。
“你做恶梦了。”裴铮丞的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冷汗,温柔的把她抱紧。
“铮丞……”
莫静宜抱紧裴铮丞的脖子,嘤嘤的哭了起来。
她哭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喜悦,裴铮丞好好的在她面前,他没事!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裴铮丞低头,冰冰的脸和莫静宜滚烫的脸贴在一起,他在她的耳畔低语:“做了什么梦?”
“我梦到薄暮然打你,逼你嗑药,还把我绑起来。”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莫静宜把自己的心事都带到梦里去了。
薄暮然已经成为她噩梦的根源。
听到“薄暮然”三个字,裴铮丞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轻柔的擦去莫静宜脸上的泪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奈何不了我!”
“嗯……”
莫静宜微颤颤的点头,她相信裴铮丞的本事。
可是……
薄暮然那种人太卑鄙无耻下流,使起坏来根本防不胜防。
“睡吧。”裴铮丞盯着莫静宜唇上的齿痕,眸色暗了暗,蓦地低下头。
“别!”
莫静宜捂着他的嘴,拼命摇头。
不能啊,她不想害他。
“给我一个理由。”
裴铮丞吐字不重,但能听出他隐忍的情绪正在渐渐失去控制。
莫静宜只是低着头,迟迟不开口,他的声音瞬间提高了n个百分贝:“说!”
怯怯的看了裴铮丞一眼,他正专注的凝视着她。
眼神不懂声色的安静,却充满了压迫感。
他不说话,一本正经看着她,就像中学的教务处主任,盯着犯了错的学生,就是用眼神也能屈打成招。
莫静宜毕竟没有经历太多人生的历练,没办法坦然的接受裴铮丞的审视,她知道,今天她若是不说实话,裴铮丞就会一直这么盯着她,一晚上都别想睡觉了。
心中千回百转,莫静宜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期期艾艾的说:“今天我遇到薄暮然了……”
“然后呢?”裴铮丞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等她继续说
“他咬了我一口……”实在难以启齿,莫静宜低着头,不看裴铮丞,把心一横:“我嘴唇上有伤口,我担心他传染艾滋病给我……我去了医院,医生说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检查出来,在检查之前,你不要碰我了,我不想传染给你……”
裴铮丞一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莫静宜,直到她把话说完,他才吻上了她的嘴唇。
很深很深的一吻,他似乎要把她吞入腹中,凶猛,投入,气势逼人……
莫静宜奋力别开脸,大喊:“裴铮丞,你别这么,我不是在开玩笑。”
“那就闭上嘴。”裴铮丞抱住她的脸,又吻了下去,把她的拒绝尽数吞入腹中。
许久许久,两人口腔里的有害细菌交换得差不多了,裴铮丞才放开她,意犹未尽的抿抿唇。
他凝视着她,轻启薄唇:“以后不许再骗我,下一次的惩罚就不是这么简单。”
“铮丞,你不害怕吗?”
莫静宜糊涂了。
裴铮丞是笃定她不会被传染,还是不在乎她有没有被传染,他都会和她一起面对。
“有什么好害怕的,如果那种病这么容易传染,恐怕早已经泛滥成灾了。”
而那种病最直接的传染途径是ooxx……
裴铮丞抿了抿唇,没有把那话说出口。
他抱着莫静宜躺下:“睡吧,别胡思乱想。”
“嗯,你别忙太晚了。”
“好。”
有裴铮丞在身旁,莫静宜平静多了。
腿习惯性的放在他的身上。
这个习惯是两人同居以后她才有的,如果他不在,她的腿就像找不到合适的姿势放,翻来覆去的难受。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感受着他舒适的体温,莫静宜慢慢进入了梦乡。
裴铮丞全神贯注的看着莫静宜的睡颜,好几次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都因为害怕把她吵醒而收了回去。
看她睡得那么安详他的心情越来越平静。
但平静只是暂时,暗涌即将到来。
第二天早上,莫静宜醒来已经不见裴铮丞的人影。
看看时间,才七点半。
走得可真早!
呦呦做的卡片没在餐桌上,莫静宜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难道被裴铮丞带走了?
他一定很感动吧!
莫静宜打了个呵欠,准备洗涮了之后去厨房做早餐。
正刷着牙,她猛地想起今天是周六,呦呦不上学,那就不这么早吃饭了,正好回去睡个回笼觉。
洗干净嘴上的泡沫,莫静宜去呦呦的房间,看看小家伙有没有踢被子。
推开门,最先映入她眼底的是一双光溜溜毛茸茸的长腿,那双长腿不规矩的压在被子上,一条笔直,一条弯曲。
莫静宜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看到睡得正香的父子俩忍俊不禁。
根本不能指望裴铮丞会给呦呦盖被子,他一个人把被子全卷身上了,呦呦缩成一团,紧紧的靠着他。
把自己的被子拿过来给呦呦盖上,莫静宜兴起,也钻了进去,挨着呦呦睡下。
裴铮丞睁开眼又闭上,唇畔有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一家三口睡得正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扰人清梦的人最讨厌了!
莫静宜赖在被窝里不想起来,她揉揉惺忪的睡眼,看到裴铮丞已经起身,她又踏踏实实的睡了。
不一会儿,裴铮丞又回到床上。
莫静宜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谁啊?”
“不用管,睡吧!”
“嗯。”
应该是抄气表的吧!
莫静宜也没在意,很快又睡着了。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莫静宜饿醒了,才起床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