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天再来,今晚得回去。”
贺承允说着就往餐厅走,程美凤连忙过去扶他一把,劝说了一阵,可贺承允执意要回去。
吃完晚餐,贺承允小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进门还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儿,他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能闻到,有一桌子的菜在等着他,可惜他已经吃饱了。
冉静舞悄无声息的帮他换了拖鞋,然后站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默默的注视他。
他说要保持距离,那她就保持距离吧,太主动确实吓着他了。
真是个纯情的小男人!围欢边才。
贺承允说:“你自己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他说完就朝客厅走去,坐下看电视,一伸手,遥控器就进了他的手掌。
两人现在默契十足,冉静舞就像贺承允肚子里的蛔虫,他想什么她都知道。
“谢谢。”贺承允拿着遥控器,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你去吃饭吧,不用管我。”
冉静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客厅,坐下吃饭。
她明知道他不会回来吃饭,可做饭的时候仍然习惯性的做好多。
四菜一汤,她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两个人吃饭热热闹闹,一个人吃饭冷冷清清,冉静舞更是食不下咽。
她拿着筷子,扒拉碗里的饭粒,望着听电视的贺承允发呆。
贺承允现在在想什么呢?
下周日他会不会去丰城呢?
他对她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多浓呢……
许许多多的问题困扰着冉静舞,她一遍又一遍的想,可依然想不出答案。
贺承允的心思,真难猜!
冉静舞正想得入神,贺承允好像察觉到她的视线,蓦地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惊心动魄,冉静舞吓了一跳,连忙心慌的低下头往嘴里扒拉米饭。
咦,贺承允的眼睛根本就看不到啊,她怕什么慌什么,真是笨死了!
冉静舞抬起头,勇敢的迎上贺承允的目光。
定睛一看,他的眼神空洞虚无,根本没有将她真正的看进眼底。
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正看着她。
冉静舞吐了吐舌头,她这是做贼心虚吗?
对,她就是贼,偷心贼,她在偷贺承允的心,偷他的一生一世。
贺承允虽然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但自理能力还不错。
再加上这套房子他上次失明的时候做过改造,很适合盲人居住。
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贺承允便顺着扶手回房间,他孤单的背影看得冉静舞心酸。
她想靠近他,可是他不允许她靠近,只能远远的注视着他。
贺承允回房间之后冉静舞躲起来给高子逸打电话,两人敲定宾客的名单。
高子逸主动提出:“要不要请上次打牌赢了我的那位贺总?”
“他啊……我不太想请……”
冉静舞装出不情愿的样子,说完就捂着嘴偷笑。
其实高子逸的提议正中她的下怀,她就怕贺承允到时候不去,婚礼没新郎可就不好玩了,还想着怎么拐弯抹角的让高子逸邀请他去。
“请他呗,我正好可以和他切磋一下牌技,我上次可是输得脸都没底儿搁了,怎么也得挣回一点儿面子。”
高子逸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极力劝说冉静舞。
而冉静舞则顺水推舟,不情愿的答应了。
“好吧,你说请就请吧,不过别指望我给他打电话,你自己想办法。”
“行,我自己联系他,那位江教授我看就不要请了,我怕他来砸场子。”高子逸又补了一句:“你前男友来太多,你老公肯定会感觉绿云高照,受不了。”
“我去,你特么才绿云高照呢,就这样,再见!”
冉静舞高兴的握着手机又蹦又跳,贺承允一定告诉高子逸他想去参加婚礼,不然高子逸也不会提议请他。
太好了!
事情的发展比想象中顺利,她和贺承允的婚礼……
到时候一定激动人心。
贺承允就等着被感动哭吧!
还没等冉静舞高兴够,高子逸给她打来了电话。
他告诉她:“我刚才联系了贺总,他说他没空来不了,让我转达一句话……”
冉静舞瞬间就蔫了:“什么话?”
“他说祝你新婚快乐,祝你和你的老公白头偕老,幸福永远。”
虽然都是些套话,可冉静舞却听出了浓浓的苦涩和酸楚。
此时此刻,贺承允一定躲在房间
里难过,这个傻瓜,难道真的愿意把她拱手让人吗?
还说什么要对她负责,要照顾她一生一世,难道都是骗人的吗?
遇到一点儿困难就退缩,他到底还是不是男人?
连她这个女人都不如。
窝囊!
在心里把贺承允痛骂了一通,冉静舞才算解气。
看来得想别的办法把贺承允引去丰城。
……
从姑奶奶家回到自己家,呦呦还在和裴铮丞闹别扭。
两人互相不理睬对方,偶尔视线相触,裴铮丞的会冷睨呦呦,小呦呦则小嘴一噘,下巴一仰,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莫静宜正在给裴铮丞织毛衣,看到两人这个样子哭笑不得。
她踢了踢裴铮丞的脚:“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别和小朋友一般见识,去哄哄他,握手言和吧!”
“不哄。”新鲜劲儿过去之后裴铮丞拿出了为人父的威严,他不会没有原则的宠孩子,呦呦的坏脾气也该改改了。
看着一脸严肃的裴铮丞,莫静宜忍俊不禁:“以后儿子就交给你教育了。”
“嗯!”
裴铮丞爽快的应了下来。
“都说儿子是妈妈上辈子的情人,难怪你们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因为你们是情敌啊!”莫静宜放下才开头的毛衣,轻拂微凸的肚子:“不知道肚子里这个是你的情人还是我的情人。”
“我的,你的情人够多了!”裴铮丞也不想再生儿子和自己抢老婆,一个呦呦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再来一个……不堪设想。
他盯着莫静宜的腹部,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再过多久可以看出性别?”
莫静宜靠在裴铮丞宽厚的肩头,很享受这难得的平静:“差不多四个月就能看出来了,一般五个月看比较清楚。”
“嗯,四个月的时候就去看。”
让他也有个心理准备。
“这么着急?”莫静宜抬起头,望着裴铮丞甜蜜的说:“要不我们不看,到时候有惊喜。”
“只怕是惊吓。”莫静宜生产之前也许他应该先去检查一下心脏,看能不能负荷巨大的喜悦。
“你坏死了。”
莫静宜笑得合不拢嘴,在裴铮丞的肩头拍打了几下:“儿子女儿不都一样吗?哪有你这样重女轻男的老爸?”
不甘心被忽视的呦呦窜了过去,抱着莫静宜狠狠的说:“妈妈,你多生几个儿子,气死他,气死他!
“你当你妈是猪啊,还多生几个,我最多就生两个。”
莫静宜苦笑连连。
她的宝贝儿子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生孩子不是一件容易事,男人一辈子都不会懂。
裴铮丞淡笑不语,呦呦瞪他,他也只是挑了挑眉。
“妈妈,你生十个孩子吧!”呦呦天真的说。
别人家的孩子连一个弟弟妹妹都不想要,呦呦却这么大方,要她十个,他当真以为生孩子很简单吗?
莫静宜好奇的问:“为什么要妈妈生这么多孩子?”
“我就可以当老大了啊,以后他们都要听我的话,我还可以教他们认字,做算数,不会做就打手心,打屁股。”呦呦说得理所当然,莫静宜听得无可奈何。
这孩子,说到“打手心打屁股”的时候那么兴奋那么激动,两眼放光,恐怕那才是他的目的吧!
想当老大称王称霸!
莫静宜连连摇头:“妈妈可生不了那么多孩子,最多生两个。”
“可是外国就有人生了十个孩子,妈妈,你也生吧!”呦呦不屑的瞥了裴铮丞一眼,说:“我觉得还是换个爸爸生比较好,这个爸爸太凶了。”
呦呦话音刚落,就被裴铮丞像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
连老爸都敢换太无法无天了。
这混小子,欠收拾!
莫静宜急急的问:“铮丞,你要干什么?”
裴铮丞没有回答她,直接把手舞足蹈乱踢乱蹬的呦呦拎进了房间,扔在地上,“砰”的一声甩上门,并下了锁。
“妈妈,救命啊,妈妈,救命啊……”
裴铮丞高大去一座大山屹立在自己的面前,被阴影笼罩,呦呦吓得哇哇大叫。
两条小短腿在地上使劲儿蹬,使劲儿退。
“妈妈,救命,救命啊……”
听到儿子凄厉的求救声,莫静宜急了,冲过去扭门把,根本扭不动,只能使劲儿拍门:“铮丞,把门打开,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孩子还小,童言无忌,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可小心眼儿的裴铮丞就是和呦呦一般见识了,而且一般见识得很彻底。
他不理睬门外焦急的莫静宜,冷冷的瞪着呦呦,全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呦呦吓得快哭了:“妈妈,救命啊,爸爸要打死我了……”
“你还换不换爸爸?”
似来自地狱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呦呦瞪大了含泪的眼睛,拼命摇头。
“不换了不换了,真的不换了!”
裴铮丞的唇畔噙上冷冷的笑意,依然危险逼人:“谁是你爸爸?”
“你是我爸爸,你是我爸爸!”呦呦没骨气的投降了。
他是真的害怕裴铮丞,裴铮丞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让他胆战心惊。
呜呜呜,他好怀念他的裴小丞,听他的话,虽然很蠢很笨,需要他保护,但他还是喜欢。
呦呦的两条小短腿在地上乱踢乱蹬,他哭喊起来:“裴小丞,裴小丞,我要我的裴小丞……”
听到呦呦喊裴小丞,裴铮丞哭笑不得。
他蹲下身,与呦呦平视:“我连你的手指头都没碰一下,你就吓成这样,这么胆小,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呦呦不服气的反驳:“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明明比我更胆小,胆小鬼连毛毛虫都害怕,还要我保护你!”
似乎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
那段日子简直是裴铮丞这一生最大的污点。
他为什么恢复了记忆还记得自己失忆的时候有多蠢有多笨有多脑残呢?
无力抚额!
明明是他人生的污点,回想起来却那么开心,那么快乐……
裴铮丞笑了,不再是阴冷的笑,而是温暖的笑。
他轻轻的揉捏呦呦肉嘟嘟的小脸,用指腹帮他擦去眼泪:“别哭了,女孩子才喜欢哭,男孩子应该勇敢,就算再伤心再难过也不能哭。”
“我现在还小,长大就不哭了。”呦呦噘起小嘴,为自己辩白。
裴铮丞弯曲食指刮了他的鼻子一下:“以后你就是家里的老大,要妈妈照顾弟弟妹妹,你这么爱哭妈妈还得照顾你,妈妈会很累。”
“我以后不哭了。”
呦呦揉了揉眼睛,收住了眼泪。
“嗯。”裴铮丞站起身,打开门。
“妈妈,妈妈,爸爸欺负我,呜呜……”呦呦就像离弦的箭,飞奔出去,扑入莫静宜的怀中,嚎啕大哭。
裴铮丞顿时无语至极,孩子的话果真不能信!
前一秒才答应不哭,后一秒又哭得稀里哗啦感天动地。
“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什么?”莫静宜护子心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说裴铮丞的不是,还瞪了他一眼。
被莫静宜瞪,裴铮丞无辜的耸耸肩。
他现在更希望莫静宜肚子里的那个是女儿,这样他也有小情人护着他了。
……
莫静宜把呦呦哄不哭了之后才想起一直没吭声的裴铮丞。
环视客厅,哪里还有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她让呦呦回房间看书,去了卧室。
裴铮丞果然在卧室,板着脸摆弄手机,好像生气了……
“生气了?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莫静宜凑上去,眨着黑亮的大眼睛看着他,闪亮的眼珠转啊转,犹如小鹿似的楚楚可怜。
说话时双唇无意识的微嘟,看起来又娇气又惹人爱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