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逸耐着性子回答。
若是别人这么和他说话,早被他臭骂一顿扔去太平洋喂鱼了,奈何对方是他赢不了的贺承允,再坏的脾气也只能忍。
贺承允怔怔的站在那里许久,嘴几次张开又阖上。
“我知道了,谢谢……”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般,只剩躯壳在这里,灵魂已经飞走了。
下周,静舞就要结婚了……结婚了……结婚了……结婚了……
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这句话,陷入无线死循环。
贺承允已经中了魔障,不知道哭不知道笑,傻傻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睛黯淡如死灰,没有一丝丝光亮。
看到贺承允生无可恋的样子,冉静舞心疼极了。
她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跑下去拥抱他,告诉他,她一直在他的身边。
可是她没有。
如果她现在出现,说不定又会被他赶走。
冉静舞在房间里磨蹭了很久,换了身衣服才下楼,若无其事的做饭。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呐呐的回头,看到贺承允一脸肃穆,站在厨房门口:“以后不许再靠近我,若有下次,我会请你离开。”
她知道贺承允不是假正经,而是真正经,他确实不想和她以外的女人发生什么,虽然那个女人就是她本人。
冉静舞抿嘴轻笑,继续炒菜,心情格外的好。
饭菜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
贺承允不是不想赶她走,而是舍不得,把她赶走以后恐怕找不到比她更合适的人来照顾他,只要她安守本分,他愿意一直雇她,给她丰厚的薪水。
但两人的关系仅限于饭桌,不能延伸到床榻。
午餐之后,贺承允又给高子逸打了电话,询问了冉静舞结婚的确切时间和地点。
下周日早上十一点……
冉静舞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想去,可是他这个样子……
贺承允又犹豫了。
很想看看穿上婚纱的冉静舞有多美,可惜,他一辈子也看不到,一辈子的遗憾。
……
不一会儿贺承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程美凤打来的。
“承允,你妹妹回来了,你如果还当我是你妈,承思是你妹妹,就回来看看,陪我们说说话!”
程美凤在电话里不客气的数落了贺承允,指责他不孝顺,从来不主动给她打电话,也不回去看望她,生他这个儿子还不如不生,完全没有人情味儿。
贺承允被程美凤从小骂到大早已经习惯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脾气好做妈妈的功不可没。
已经被骂得没有脾气了。
“好,我待会儿就过去。”
贺承允还没有告诉程美凤他再次失明的事。
眼睛看不见之后他就很少出门。
躲在家里,以免被人指指点点。
小梁送贺承允过去。
路上,小梁想到冉静舞临出门的时候不停冲自己摆手,忍
不住询问贺承允:“老板,你对保姆的工作还满意吧?”
“还可以。”贺承允脸色一沉:“你在哪里找的人?”
感情老板还不知道保姆就是冉小姐啊!
小梁不由得在心里嘲笑贺承允迟钝。
同处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天,他居然没发现端倪,太笨了!
“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
小梁也帮着冉静舞打掩护,虽然这样对不起自家老板,但为了在未来老板娘面前挣表现,他只能昧着自己的良心说谎。
“她多少岁?”贺承允的神色越发凝重。
“二十多岁吧!”
他还真不知道未来老板娘多少岁。
贺承允又问:“结婚了吗?”
“没有结婚。”自家老板都还没结婚,未来老板娘怎么能结婚,这一点小梁可是清楚得很。
“嗯。”贺承允重重的喘了口气,眉头紧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达廊桥半山的别墅,车刚刚驶入车库,贺承允就听到了程美凤的大嗓门儿在呱噪:“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回来呢,今天怎么这么快?”
待车停稳,贺承允凭感觉打开车门,慢慢悠悠的走了下去。
小梁关上车门,转头看到自家老板正在朝墙壁走去。
他连忙飞奔上前,避免了一场事故的发生。
程美凤和贺承思站在院子,看到小梁搀着贺承允走出车库,两人都大吃一惊。
“承允,你眼睛又看不见了?”程美凤快步迎上去,果然看到贺承允双眼空洞无神,完全没有光彩。
“去吧!”贺承允收回手,让小梁离开。
“哥,你看得见我吗?”
贺承思也走过去,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贺承允平视前方,眼珠没动。
“哎呀,怎么又看不见了!”程美凤心急如焚的问:“承允,你眼睛会很快恢复吧,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恢复?”
“医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贺承允做好终生失明的准备。
他已经渐渐习惯了暗无天日的生活,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除了偶尔无声而至的孤单之外……一切都还可以接受。
程美凤气恼的说:“什么狗屁医生,咱们另外换一个医生,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
“嗯。”贺承允转移了话题:“承思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想你们了,回来看看不可以啊?”贺承思挽着他的手,把他往屋里带。
贺承允笑着说:“当然可以,欢迎你随时回来,不过别累着了。”
“不累不累,回来心情就特别好,就算累也值得。”
“还有四个月就要生了吧?”
“是啊,预产期是八月三号,正是热的时候,坐月子能把我折磨死。”
贺承思习惯性的抚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她这肚子就跟充气的球似的,越来越圆,越来越大了。
走路也特别容易累,站一会儿就得坐下休息。
回到屋内,贺承思坐在沙发上缠着贺承允东拉西扯,程美凤亲自去炖燕窝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