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们是警察,接举报这里有人卖……淫……嫖……娼,请你们回去接受调查。”
若是平常,警察早就打开车门把人拖出去一阵拍照了。
但今天,看车型和车牌,也知道车内是他们惹不起的人,态度超乎寻常的好。
裴铮丞系上皮带搭扣,懒洋洋的说:“你们找错人了,我和我女朋友认识八年,没给过她钱。”
“请你们下车,把证件拿出来。”警察并未因裴铮丞的三言两语离开,尽忠职守的等在寒风中。
出门的时候莫静宜只带了手机和钥匙。
她碰了碰裴铮丞,低声说:“我没带证件。”
警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使劲儿敲车窗:“下车再说!”
裴铮丞打开车门,长腿落地,颀长挺拔的身躯站在了两名警察的面前。
“请您把证件给我们检查。”警察震撼于裴铮丞尊贵孤傲的气质,态度比刚才更好。
“辛苦了。”裴铮丞也没为难他们,摸钱包拿身份证,却发现钱包没在身上。
仔细一想,钱包放办公室了,开完会没回办公室。
他不慌不忙的说:“没带证件。”
“马上打电话叫人送来。”
“嗯。”裴铮丞拨打楚乔的电话,结果手机铃声在车内响起。
他低头一看,楚乔的手机正在副驾驶位上唱歌。
微蹙着眉,裴铮丞又给秘书李昕薇打电话,让她把钱包送过来。
李昕薇加完班之后一直在办公室,因为贺承允没走。
裴铮丞只说让他等,她也不知道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现在接到裴铮丞的电话,李昕薇才敢请贺承允离开。
“不好意思贺总,我现在要给裴总送钱包,你下次再来找裴总吧,他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闻言,贺承允屁股离开沙发,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李昕薇在裴铮丞的办公桌上找到钱包,拿手里往外走。
从贺承允身旁经过的时候她托住了他的手肘:“走吧。”
二十分钟之后,李昕薇的车停在裴铮丞的车后面。
她见警察在,担心出事,连忙跳下车,跑过去将钱包交给裴铮丞。
“贺总也来了。”李昕薇话音未落,贺承允就自己打开车门下了车。
夜晚狂野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站在车旁,显得格外的无助。
车内的莫静宜听到李昕薇说的话,惊恐得头皮发麻。
警察检查了裴铮丞的证件,诧异的问:“您就是斯特拉福投资公司的裴总?”
“对,正是鄙人。”裴铮丞转头冷睨贺承允一眼,看向警察:“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没有了,不好意思打扰您和女朋友约会,对不起,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两名警察迅速离开现场。
夜风依然吹得热烈,狂野的公路又恢复了冬日特有的宁静。
李昕薇皱着眉,不安的说:“裴总,贺总一定要见您。”
“带他走。”裴铮丞吩咐了一句,转身上车。
回到自己的车跟前,李昕薇说:“贺总,先回去吧,有事改天再找裴总谈。”
……
劝不动贺承允,李昕薇又跑回裴铮丞的车旁:“裴总,贺总不肯走。”
裴铮丞降下车窗,无所谓的说:“你走吧,别管他。”
“是。”李昕薇往车内偷瞄了一眼,虽然她没看清裴铮丞怀中那女人的脸,但可以肯定不是冉静舞。
冉静舞是长发,而那女人是短发……
那发型,那衣服……好眼熟啊,李昕薇确定自己一定见过。
她努力回想,眼角的余光扫到贺承允,突然间茅塞顿开。
好像是贺总的夫人啊!
发现了自家老板的大秘密,李昕薇既兴奋又失望。
唉唉唉……连自家老板这样的好男人都要偷腥,这世界恐怕没有真正的好男人了。
人不可貌相啊!
真没想到,贺总夫人竟然和自家老板有一腿。
若是让贺总知道,这还得了。
思及此,李昕薇头皮发麻,连忙奔回去,劝说贺承允离开。
贺承允不肯走,执意要见裴铮丞,还让李昕薇送他过去。
“贺总,裴总今晚真的没空,忙着谈情说爱呢!”
李昕薇一着急,掀了自家老板的底,顿时冷汗冒了出来。
贺承允问:“冉小姐也在?”
“她不在她不在,裴总现在是一个人。”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李昕薇只能转移话题:“贺总,您看这样行不行,明天我帮你预约,上午过来找裴总。”
“我就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太多时间。”
贺承允站在那里没动,拿出手机拨通莫静宜的电话。
手机在外套里响了起来,莫静宜吓了一跳,她关掉声音才从外套兜里摸出来。
看到是贺承允的来电,她的心顿时揪紧了,下意识回头,贺承允正站在冽冽的寒风中,拨打她的电话。
她屏住呼吸,踌躇片刻才接听:“承允?”
“在哪里?”
“我在家啊,刚刚洗了碗,妈妈带呦呦去跳广场舞了,我准备出去找他们。”
莫静宜微微抬起双眸,黑暗中,与裴铮丞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对视。
心慌得厉害,她垂下眼帘,涩涩的说:“你有事吗?”
“没事。”
“那我晚点儿再和你打电话,进电梯了信号不好。”
“嗯。”贺承允挂了电话。
莫静宜握紧手机发懵。
以前贺承允绝对不会先挂电话,总是让她挂,但今天,他挂了电话……
裴铮丞语带嘲讽:“撒谎成习惯了?”
“都是你逼的。”莫静宜瞪他:“送我回去。”
“害怕贺承允知道你和我在一起?”
“不能让他知道。”
裴铮丞回头看一眼,贺承允还没上车,李昕薇似乎劝不动他。
方才听到李昕薇在两车之间跑来跑去,贺承允对两车的距离和方位有了大致的概念,凭感觉朝裴铮丞的车走去。
莫静宜吓坏了,连忙推攘裴铮丞:“快走,你还在等什么?承允过来了!”
“过来就过来,我也想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裴铮丞淡然一笑,打开了车门。
“快走,我求求你了,别让他过来。”
莫静宜欲哭无泪,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偷情是一件多么难堪的事。
……
没有尊严可言,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被发现。
虽然她和贺承允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她并不想伤害他。
可她却是伤害他最深的人……
“怕什么,只要你不说话,他不会知道你在这里。”
裴铮丞握住莫静宜的手,眉眼浸着笑,似乎很高兴看到她的窘迫。
与裴铮丞深邃的眼眸对视片刻,莫静宜认命的低下了头。
贺承允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本来已经偏移的方向又回归了正途。
他竟凭自己走到了裴铮丞的车前,摸着车上坐进了后座。
宽敞的后座顿时拥挤起来。
缩在角落里的莫静宜
连大气也不敢出。
风已经吹散了车厢内浓郁的奢靡,只有喘不过气的静默。
贺承允沉默片刻开口:“铮丞,你实话告诉我,你还爱静宜吗?”
他的话让莫静宜诧异的转头,越过裴铮丞紧盯着他。
裴铮丞心下一沉:“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你还爱静宜,我愿意退出。”
“为什么?”
贺承允深吸了一口气,伤感的说:“我的眼睛也许这辈子都看不见了,我不想拖累静宜,你如果还爱她,就娶她吧!”
虽然他很想和莫静宜一辈子在一起,就算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他也愿意。
但他也会渴望爱情而不是同情。
用莫静宜的同情绑住她,他会唾弃这样卑鄙的自己。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做这样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裴铮丞冷冷的回答:“我不是垃圾回收站。”
“你怎么能这样说静宜?”贺承允怒了,转身狠狠抓住裴铮丞的衣服,抡起拳头似要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