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攒够了一瓶安眠药,他想写遗书,可是想来想去觉得矫情,最后只给顾泠留了一句话。顾凉想,自己的这种精神状态已经无法支撑太久了,所以不如干脆一点。
后来,后来到底怎么了?顾凉说不上来,只觉得自己游走在两个世界之间。有时候会看到顾泠,他温和地和自己说话,明明白白的表示关心,更多时候晨晨则牵着他的手,说这个世界很漂亮,又大片大片的野花,又蓝得透明的天,碧水绿树,这个美丽的天堂。
她带着顾凉走了很多地方,那些地方都没有人,她不像从前那么爱笑爱说话,常常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沉思,微带忧郁。
这个时候,顾泠的声音总是突然插进来,一瞬间,晨晨和美丽的世界消失了,他看到顾泠的脸,起初以为那是镜子里的自己。
他听见顾泠说:“喂,如果有个女孩儿没有目的的关心你,你会不会喜欢上她?”
秋天的阳光也可以是火辣辣的。宋晚风抬起头,从墨镜的里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占据整个瞳孔。
公交车上的人依然很多,相识的几个年轻女孩子热热闹闹的谈论着,尽管不想听,可是那快乐的声音依旧传入耳中,短短几分钟就让人了解了她们的生活习惯家庭爱好。
宋晚风很想走过去告诉她们,这样在公开场合袒露自己的底细是不安全的,可惜终究没有。她只是沉默地坐在后排,看着窗户外面的的风景脑子里胡思乱想。
大三下半学期本是实习,有些同学已经提前开始找工作了,其中包括宋晚风。前几天投了一家小有名气的外贸公司做翻译,薪水高而且时间机动,不用整天做办公室,相对下来要求也很高。这些方面她有些自信,别的女孩儿谈恋爱的时候她在看书,别的女孩儿疯玩的时候她在练口语,等到别的女孩儿玩累了休息她托就着腮发呆。
只是,竞争恐怕也很激励。
“金茂大厦到了,请从后门下车。”
喇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宋晚风噌的一声站起来,拎着包走下车。
空气清凉而干燥,太阳光照在脸上让她有种茫然的僵硬,皮肤绷得紧紧的连一个浅浅的微笑都做不出来。这样可不行,今天是重要的面试,她必须做到最好。
昨天下午接到面试通知后她一直在做准备,直到晚上十二点才睡觉,期间在床上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早上照镜子果然眼带很重,精心化了半个小时的妆才算勉强遮盖住着一脸的憔悴。薇薇总是抱怨她,说晚晚你干嘛每天都熬夜,弄得天天精神萎靡,她苦笑,没有失眠的人是不知道失眠的痛苦的。她也想一粘枕头就呼呼大睡,她也想脑子里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这一切都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凉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说不出来的清爽,宋晚风打起精神振作,对着镜子练了五分钟,镜子里终于呈现出一个笑得恰到好处的美人儿。
她以为自己算是早的,谁知道去了面试的地方,一看外面已经站了三四个人,女的精心打扮男的衣冠楚楚,只是有个高个女孩儿很与众不同,衣服穿得有些另类,属于大街上一见就让人频频回头的那种,很潮很范儿。
也许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那个女孩儿一眼望过来,吓了宋晚风一跳,居然化的是很浓的烟熏妆,把她本来的面目都遮盖住了,只看到长长的睫毛黑眼圈上一圈金棕涩。
她看到宋晚风,忽然眼睛一睁,迅速的扭过脸去。
有个性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么?
宋晚风讪讪地移到长椅旁坐下,脑海里开始演绎面试的过程。
只不过,真正的面试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
小小的会议室里,三个表情严肃的面试官端坐在桌子后面,空气中凝聚着一股紧张的压迫力,当宋晚风忐忑不安的坐在时,他们只用英语问了两个个问题:“你叫宋晚风?”
“籍贯是某某市?”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后,中间戴眼睛的男人扔过来一张纸,上面是一篇英文小短文,要求立刻读出来。
然后……面试就结束了。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女人拿着她的简历转身出门,片刻之后回来,板着脸直接就给了答案:“明天去人事部报道。”
直到走出公司,宋晚风还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明晃晃的大太阳就挂在头顶,为什么却感觉好像做了一场泡沫般虚无的梦?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钻心的疼。生活总是那么艰难,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反而失去了真实感
直到白薇薇打来电话,她才战战兢兢的把消息告诉了她,白薇薇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在电话里嚷着要宋晚风请客,末了还狡猾的带了一句:“我可不可以再多带两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