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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站在门前犹豫了几秒钟才轻轻敲门,里面的人没动静,想来是睡着了。宋晚风那个小姑娘,他不记得以前是否见过,顾凉那里藏着一大叠的照片,他想看看是不是有她。
推门进去,果然看到顾凉趴在床上睡着了,衣服都没有脱一头黑发乱得
像个孩子似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以前挺讨厌顾凉的,只是比他早出来几秒钟而已就非得喊他哥哥,小时候常常被父母拿来比较,说小泠你看你哥哥笑得多可爱,你怎么总是板着脸?又说小泠你看哥哥吃饭多乖,你怎么总是把食物弄得到处都是?
说烦了他,伸手就把顾凉面前装满菜的碗给扔了,于是这个哥哥立马哭了,但是他却无比可爱的笑起来。
顾凉在床上翻身,嘴里低低嘟囔着什么。他走到开着台灯的书桌前,悄悄的打开抽屉找照片。那些照片被顾凉藏得很好,不愿意给任何人看,仿佛照片里面都是他的小秘密。他觉得顾凉以前没那么小家子气,肯定是和女孩子一起玩的时间太长了,被影响了。
翻遍了抽屉,也没有找到那些照片,不过却发现一本日记本,看本子的新旧程度应该是好几年前写的。要不要看?顾泠踌躇了一下,合上日记本盯着床上的顾凉,后者依旧在熟睡,蜷缩成一团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他对自己说只看一篇就好。虽然是双胞胎兄弟,但他真的不够了解顾凉,很多时候只是因为心灵相同的感觉才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随便翻开到日记本的中间,顾凉只写了日期,九月二十日。
“学校的同学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以前有个女孩子因为我被人推进河里死掉了,还有同学说我就是那个凶手。刚开学的喜悦被种种恶作剧所湮灭,课桌上涂满了□犯、杀人犯几个字,有时候坐到座位上莫名其妙就摔跤,连几个对我很友好的同学都用厌恶的眼神看我。这段时间,我觉得天都是灰色的,看不到太阳。
晚晚,如果我死了,你会后悔吗?”
九月二十日……顾凉转学的第二年,那年他们都上高三。因为自己的坚持,所以顾凉并没有转来他的高中,而是去了另一所中学,他那个时候的想法是很单纯,不愿意同学再拿他们兄弟俩比来比去。顾凉在学校的情况,他也一概不知,而顾凉也从来过任何的抱怨,说同学对他不好或者不想上学之类的话。可是忽然有一天,放学回家发现他床头放了一瓶空空的安眠药罐,瓶子下居然还压着一份遗书,只有几句话,说就想这么睡着不再醒过来,请顾泠照顾爸爸和妈妈。
放他妈的狗屁,什么叫睡着不再醒过来!他记得自己当时又气又急,而且还很害怕,怕得手脚发抖,哆哆嗦嗦地把顾凉从床上拖下来打的往医院赶。
后来医生说,幸好送来及时,因为顾凉吃的安眠药剂量太大,情况很危险。天知道一直到医生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抖,就像秋天的落叶无所安定。从前听说某某害怕得发抖他觉得很可笑,浑身乱颤那是有难度的动作,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害怕过。
他不负责任的老娘赶过来大哭了一通之后,除了做饭的阿姨又给兄弟俩请了一个保姆照顾日常生活,看了顾凉两天后听说情况稳定了,一扭屁股飞回到她那个外国老公身边。
原来顾泠以为,是顾凉念着宋晨露想不开所以才自杀,没想到却是因为宋晚风。一时间他恨得牙痒痒,觉得刚刚那会儿骂她真是骂对了,那个丫头就是个害人精。只是光这样还不解气,得给她点教训才行,别人因为她而受折磨,她却快快活活的过着小日子,还有闲情逸致来酒吧泡男人。
更重要的是,她骗了他这么久,甚至让他相信,她是一个别无所求真心来关心自己的人。太可笑了!
“小泠,你回来了。”床那边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顾泠惊了一下,连忙把日记本塞进抽屉里,然后一边转身一边偷偷的关上。
顾凉从床上爬起来,头发很俏皮的翘着:“妈七点多钟打电话来,说有事情要找你。”说着,走过了看了一眼,发现的书桌抽屉没有什么异样才揉着眼睛出去,嘴里嘀咕道:“我去找点吃的,你要么?”
“好啊,让阿姨帮忙热一下早上的包子。”顾泠应了一声。其实有时候他也暗地里怀疑,顾凉有时候混混沌沌的模样到底是不是装的?看刚刚那警惕的眼神,明显就很清醒。或许真如医生所说,顾凉,只是窝在他的小壳里不愿意面对现实而已。
顾泠没有给母亲回电话,他知道她想干什么。最近又翻出了新花样,说在美国找到一个很好的精神科医生,想让顾泠带着哥哥一起过去,又说叔叔的公司缺个管理人员,小泠你不就是学的管理吗?正好,来给叔叔帮忙吧。
他才不愿意去占那个老外的光,宁愿和顾凉两个人守着朋友的小酒吧过日子,更何况爸爸也常常会来看他们。
发愣的这一会儿,阿姨已经给热好了包子让顾凉端了进来。他扭头看顾凉,他嘴里塞着一只包子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