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

薄荷烟花凉 乐碗碗 2972 字 2024-10-08

宋父闭着眼睛,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悲哀,对宋晚风吩咐道:“去小区卫生院请个医生来,爸爸没法过去。”有很多玻璃的碎片插在了他的背

部,轻微的动作也会引起伤口的撕裂。

宋晚风惊魂不定地点点头,忽然见妈妈好似被刺激到一般大声哭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全然不顾形象:“那个小杀人犯已经逃跑了,你还敢说找凶手,可有什么用啊?”

宋晚风惊愕地看着妈妈,从来没有见她这样过,好似泼妇一样赖在地上,嚎哭的声音可以传出去好几米。犹豫着该不该去劝,见爸爸没有出声便一咬牙往卫生院跑去。

大雨过后清冷的空气让她的大脑骤然清醒,心下了然妈妈说的小杀人犯是顾凉,不觉胸口一揪。

伤处很多幸好玻璃碎片扎的都不深,医生给消毒包扎好就走了。宋母坐在沙发上,形容沮丧地哭着念叨:“我平日里说那个顾凉不是好东西,不让他们来往,你偏不信,偏不信。现在他害了你女儿也不信,难道那杂种是你生的?”

“淑敏”准备闭目养神的宋父一下子就怒了,宋晚风送完医生回来就看到爸爸拾起一只茶杯就往窗外扔,额头上青筋劲爆,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第一次见到发这么大脾气的爸爸,从前她们姐妹做错了什么事情,妈妈偶然的无理取闹,他也只是一笑了之。

“你还提那些事情?要不是你硬不让晨晨和顾凉来往,她能瞒着你去玩?能出这样的事情?一味的把女儿拴在身边,不让她交朋友拼命的塞那些没用的小提琴舞蹈课给她,我要教她些道理又拦着不让说什么女儿聪明都知道。她知道吗?外面那么多坏人她真的知道?还有顾凉那孩子你认识也有四五年了,警察破案的本事会不如你,人家没动机没时间根本不可能去害晨晨。”宋父痛心疾首。

物极必反,爱深了便成了纵容,纵容了便成了祸患。

宋母本被质问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也觉得懊恼万分,听到“警察”两个字时又气得跳起来:“警察有破本事?有本事怎么不能给我们晨晨找到凶手。”

“警察不能,我能。你放心,拼了我这条命也要把那个杀人犯给揪出来。”宋父捏着拳头吼道,从沙发上拎起一件外套就往外跑。

宋母一见连忙站起来喊道:“你干什么去?别去,别去……”

宋父回头,冷冷的笑:“找不到凶手,我们全家都没法安心。”

“宋明业你给我回来,宋明业!”危险重重,不要失去了女儿又失去丈夫,破案是警察的事情不是他们平头百姓可以做到的,宋母急急地追了两步不小心被脚下的台阶绊倒在地,黑色的发夹跌落下来,满头黑发披散在肩头,狼狈得让人忘记了她从前的雍容。

风吹来几缕银丝掠过眼前,看着丈夫远去的身影消失在迷蒙的视线里,宋母忍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半晌被路人用异样的眼神瞧着才回过神,擦着眼泪惶惶恐恐地去找宋晚风,却见小女儿坐在墙角边双手抱着膝盖哭得泣不成声。

我们只是平凡的人,会做错事情会受到惩罚。可有时候那惩罚太长,会让人怀疑是不是没有消除的那一天。

宋家大女儿的死已经成为了谜案,六年过去了凶手始终没有找到,可是原本温馨和睦的一家却分崩离析。花园里活泼的大女儿围着茉莉花丛欢笑奔跑、慵懒的小女儿躺在樱桃树下昏昏欲睡、温柔美丽的妻子在香气扑鼻的厨房忙碌的情景就好似在昨天。

昨天,衣着整洁的宋明业还微笑着依在大门口看着属于他的三个女人,可是今天,他只能叼着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独自站在早已经荒芜的花坛里,眉头紧锁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发呆,形容憔悴。

这是一把无形的枷锁,凶手一天找不到,所有的人都被牢牢禁锢,无法逃脱其中。

公安局的门槛早已经被跑烂了,大街小巷三教九流之地也走遍。五年前妻子带着小女儿离开的时候他还追在后面吼:“我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凶手,为晨晨报仇!”大话说得很利索,可是一直到今天也没有实现。

可他总有一种感觉,凶手还在附近,并未走远。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为寂静的夜增添了些许生气。宋明业丢下燃尽的香烟头,窸窸窣窣地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晚晚。

“爸爸,你睡了吗?”电话那头,宋晚风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些许江南口音。

“没有。晚晚有事吗?”宋明业问,喉咙一痒忍不住咳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