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顾得过来,再说不是刚刚量了体温,
降下去一点了么?这孩子坚强,没事的。”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已经失去了晨晨,难道你还想失去晚晚吗?”
“我宁愿失去的是晚晚!”
“吴淑敏!”
“啪”卧室里传来水杯落地的破碎声,情绪激动的宋父和宋母愣住了,噤若寒蝉。对视了几秒钟后,宋父狠狠的瞪了宋母一眼,转身向宋晚风的房间走去,宋母慌忙跟在身后。
门缓缓打开,只见宋晚风盖着小花被安然的睡在小床上,背对着门看不清楚表情,床边的地面上是白色瓷杯的碎片,沾染了鲜红的血迹。
“晚晚……”宋母颤抖着嘴唇带着期盼去呼唤,回答她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宋父抢先上前一步,掀开被子,惊得停止了呼吸。
从雪白的手腕上缓缓流下令人发怵的红色鲜血,蜿蜒在白色的被单上,开出一朵朵盛大的花,触目惊心。
宋晚风在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醒来,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铺柔和的灯,还有弥散的生命之光。她觉得这里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而是临界与两者之间的一个地方,有痛苦又有希望,但更多的是畏惧。
她从小就讨厌医院,说不上来为什么,感冒发烧肚子疼之类的毛病宁可吃很苦的药也与不愿意去医院看。现在想来其实她骨子里就是个爱逃避的女孩儿,逃避真实逃避自己。
周围很安静,想来已经深夜所以临铺病床上的病人都睡着了。不见宋父,只有宋母撑在床边打瞌睡,眼角的鱼尾纹好似被刀深深的刻进去似的,竟显得那么苍老。
宋晚风想伸手过去,手腕上刺痛了一下,而后是尖利的楚痛从那个地方扩散到全身。她立刻想起了尖锐的瓷片划入皮肤的感觉,那么凌厉的痛。
她割腕了,但她没有死。宋晚风有些开心又感觉是意料之中,她怕疼所以割得并不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鲜红的液体流出来便感觉一阵眩晕,眩晕来得如此之快,在她还没有来得及感觉痛苦的时候便失去了直觉。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晕血。突然而来的毛病,莫名其妙。
宋晚风努力的克制了疼痛的感觉,手指即将触上妈妈的眼角时,她的眼睛倏地睁开了。那一刻,宋晚风从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警惕、怀疑、欣喜、忧郁以及愠怒。
“晚晚,求你懂事一点,别在让爸爸妈妈担心了。”宋母一开口,就是这样的话。
宋晚风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中,竟感觉不到半分的疼痛。
她盯着妈妈的眼睛,黑色的眼珠一动不动,缓缓的缩手,缓缓的翻身,嗓音沙哑说“好”。宋晨露死了,妈妈的爱也跟着死了,这对于宋晚风而言,是件最悲哀的事情。
宋母眼看着小女儿眼里的光芒暗淡下去,翻身用瘦弱的脊背对着自己,恍惚悟到自己似乎伤害了她。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盯着那倔强的背影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但又觉得不该沉默,于是站起来用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便飞快的缩回来:“咳,应该退烧了,我去找医生来看看。”
说着,快步的走出了病房。
宋晚风闭着眼睛把脸埋在枕头里,也不管上面是不是有油腻腻的味道。过了一小会儿,有轻轻的脚步声靠近,她忍不住扭头看,却是宋父提着一只便当盒满头大汗的走进了,对着她露出疲倦的笑容:“晚晚,饿吗?爸爸刚做好的寿司卷,你最喜欢吃的。”
宋晚风想起在家里和宋晨露抢得最欢的就是寿司卷。
谁让爸爸做的那么好吃又很少露手艺呢?香喷喷的黑糯米饭包着鲜鲜的虾仁和鱿鱼丝,在用海苔细细的卷上一层,宋父做的精细又认真,光看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每次宋晨露把第一块塞进她的嘴里,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把盘子端起来哈哈笑着逃跑,一边逗她:“哦,全都是我的,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