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他们这几年聚少离多,而手术也未必就是百分百成功。为此,他握住了常常的手,对她说了一声“对不起。”
很多年前,他并没有觉得亏欠了她。只是,如今他却深知自己对她有多少的亏欠。
常常只是浅笑,说:“我跟ner……还有任袭、云闲、长歌,我们都会等你的。”
她很清楚,这个男人从来都不爱她。何云的人。
是的,不爱。
他的生命里,因为出现了云闲,就再无法爱另外一个女子了。
她不怪他。
当初发生那得事情,是她自愿。后来试图追逐,却无法成功,那也是她自愿。
她羡慕云闲,也敬佩她。于是,她也乐意一个人照顾ner。
孩子是她自己决定要生下来的,她无怨无悔。
穆斯没有再说话,眸光顺着儿子与她看去,然后对着云闲与长歌微笑。直到看向任袭之时,扯了一下唇,随后便垂了眉睫。
任袭的表情很冷静,好像根本不当一回事。但穆斯进入手术室的时候,云闲看到,他的拳头,握得死紧。
青筋暴跌。
有些事情,谁都无法预料到它的结局,但……却愿它安好。
结果,手术很顺利,皆大欢喜。
穆斯恢复了身体,说着要感谢捐赠骨髓的人,但对方不愿意透露资料,也不希望他去寻找,遂作了罢。
因为怕穆斯体力不济,大家看过他以后,便匆匆地散去了。任袭送云闲与长歌离开病房之时,伸手轻拥了一下云闲,低声语道:“云闲,真的很谢谢你。”
“不客气。”云闲浅笑,拍拍他的脊背:“好好照顾他。”
“好。”看着对他眨眼的长歌,任袭伸手往她脑瓜子轻轻一拍:“小丫头,到时候我会跟你穆叔叔一起到机场送你去英国的。”
“我等着。”长歌笑得温婉。
云闲牵她的手与她一并走出了医院。
随着长歌的年纪越发增长,母女二人越发地相似了。
迈出医院长廊的时候,云闲的身子似乎是僵了一下。而后,她握紧了长歌的手,道:“长歌,走这边。”
她们绕过了医院长廊的另一条甬道,拾阶而下。
长歌在随着她步行下去的时候,忍不住侧过脸,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那道雪色的身影。
初识时候,她看不到那人的容貌。只是时隔多年,再度看到,那人是一如既往地长身玉立,俊雅若白扬树。
挺拔、修长、美好。
他们在一起的记忆不多,大多是伤。
但伤过痛过,方才……有感觉。
坐入车厢的时候,云闲有点失神。似乎,插入车子孔位的车子钥匙,都在颤抖。
“云闲。”长歌突然轻轻开口:“我好像把手机落在穆叔叔的病房了,我去拿回来。”
“嗯……”云闲点头,嘴角的笑容,有丝勉强。
长歌推门下车,脚步匆匆往前走去。越过了长廊,跟随着那道雪色的身影,直到了收银台。
那道身影似乎在结账。
“你好。”长歌走了过去,声音轻盈而有礼。
男人转过身,目光似水。
少女梨涡浅浅,眸子里,一泓水润亮光,柔和而温婉:“我叫长歌。”
“嗯。”男人点头,声音有丝低哑:“你好。”
“我的母亲云闲为我取名字的时候,用了她最爱的一首词。”长歌轻轻地吸了口气,嘴角的笑容温雅而淡薄。
男人的浓眉轻扬。
少女一笑,眸里,似有一层淡淡的水雾萦绕,又仿佛空洞到什么情绪也没有。
然后,她说:“谁能十年悲苦付之一笑,千里尽长歌。”
男人的身子,蓦然僵住。
少女却已然转身,飘然而去。
数秒后,男人方才反应过来。他不管后面那女护士的叫唤,飞快地往着门外飞速而行。
在脚步转出医院大门前,看着少女僵立在那里的身影,他的脚步也同时顿住。
前方,一道女子纤细的身子,追着一辆豪华的商务轿车而行。那车辆刚开始似乎没有停驻下来,却在几乎要开出医院大门口之时,停了。
女子的脚步往前冲了过去,拍了拍那车子大门。
车门,缓缓开启之时,一张俊雅的英气脸庞,倏地出现。
男人的眉睫一抬,那深暗的眸,幽幽地落于女子的脸颊上。
云闲指尖握紧了车门,轻咽着口水,指尖从腮边轻滑而过,有些惨淡地笑了笑:“我就知道,果然是你。”
“你……不应该跟过来。”男人的眸色清幽,眉眼里,有丝苦涩。
“为什么不?
”女子倾身,指尖一揪男人的衣领:“独孤远,你这个混蛋,我就知道,这两年半来,你一直都跟在我身边,是不是?”
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男人沉默不语。
女子的眼眶,却倏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