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陶氏报仇

但秋眠来了,却发现东西并不多,只两个包裹而已,不由惊讶。

当然,她更惊讶的是,江絮却住在客栈里。但她也没问,只笑道:“才这两个包裹,倒叫我无用武之地了,梅香一个人也拿得了。”

梅香瞪她一眼,高高兴兴地把另一个包裹塞她手里:“美得你,给我拿一个!”

因江絮和傅明瑾的关系好,两个丫鬟的关系也不错,一路上亲亲热热,说说笑笑,倒也不寂寞。

进了傅家,老远便看见傅明瑾在二门处等着,见江絮来了,高兴得眉眼都弯了起来:“絮絮!”

她几步并作一步,飞扑过来将江絮抱住,搂着笑了几声,才转头看向陶氏,放开江絮屈膝行了一礼:“夫人。”

“当不得。”陶氏一笑,“傅小姐好。”

听到人到了,郑氏也带着丫鬟远远走来,来到近前,将陶氏打量几眼,笑道:“都说江南出美人儿,如今我可算是信了。”

“江北的女子英姿飒爽,更叫人心生仰慕。”陶氏笑道。

两人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郑氏便转身看着皮猴儿一样的女儿,嗔道:“得亏你是个女孩子,我瞧着呀,若是个男的,非得把絮絮娶回来不可。”

“我要是个男子,还有别人什么事儿呀?”傅明瑾也不害臊,搂着江絮的手臂道,“我带絮絮下去说话了,娘,夫人,你们慢慢说话。”

郑氏很无奈:“去吧,去吧。”

傅明瑾便高兴地挽着江絮的手,下去说话了。

郑氏也做了个“请”的手势,邀陶氏入内。

江絮如今是郑氏认作的干女儿,因此与陶氏也做了姐妹相称。本以为陶氏并没有什么眼界,谁知谈起穿衣打扮,妆容服饰,竟是丝毫不逊,反而叫郑氏大开眼界,不由心道,江南的女子果真名不虚传。

她却不知,陶氏在江南的时候,是有名的富商陶家的掌上明珠,自小受到宠爱,礼仪教养都比一般的大家闺秀还要出挑些。

两人聊着聊着,也觉投机,倒是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话说两头。

自从把江絮送出府后,茯苓便甩着衣带往回走。

进了院子,裴君昊正被众人围着,少有的一本正经地讨论着,如何把那恶意诱引他毒发的人揪出来。

“如果揪不出来,公子如何跟江小姐成亲?”听了几句,茯苓不禁担忧地道。

如果裴君昊的毒不解掉,江絮是不会同他成亲的。

而茯苓也不怪江絮。便是她自己,想起裴君昊毒发时的样子,也骇得不行。

她自己不敢的,才不会不要脸皮地责怪别人胆小。

茯苓的话音落下,屋里顿时一静。

裴君昊的脸上一片凝肃:“我一定要把那人揪出来。”

究竟是谁在他身上,或者说在他娘身上下了毒?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揪不出那人来,他也不敢同江絮成亲。他怕莫名其妙毒发,再害了江絮。

“我也要问问他,这是什么东西?”冷子寒摸着下巴说道。

他回去后研究了下裴君昊的血,并没有丝毫毒性,与常人的血并无不同。

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裴君昊失去神志,又力大无比呢?

“公子说,他毒发前曾经听到有人吹曲子。”黄管家说道,“不然,咱们找个由头召集下人,叫他们比赛吹曲子,谁吹得好了就有奖,如此可否引出那人来?”

朱嬷嬷想了想,点头道:“只要赏银丰厚,想必能引得出来。但这由头,还要万无一失才行,不能叫那人起了提防。”

“我有主意!”茯苓眼睛一亮,上前一步道:“就说,公子要讨江小姐的欢心,打算挑几个吹曲子好的,唱戏给江小姐听。这样一来,绝没有人怀疑的。”

只怪裴君昊平时的举止太没规矩了,什么事安到他头上,也不觉得蹊跷。而他对江絮一片痴心,可谓予取予求,如此说来,再没有丝毫可疑的。

“不好!”裴

君昊想了想,拧眉摇头,“从前不知道也罢了,如今既知道那人便在晋王府,再不能把絮儿推出来,让她置于危险之境。”

眼下还不知道那暗处的是什么人,又有什么本事。如今只他一人身中巫毒,已经叫他们头疼不已。

如果暗中那些人心怀不可告人的目的,使江絮也中了毒,却是裴君昊所不愿看到的。

茯苓便道:“公子,您和江小姐的事,府里谁不知道?如今又想隐瞒,却瞒得住谁呢?”

她这话一点也不假。不说晋王府的人,便说外头,谁又不知晋王对江家小姐的一片痴情?为了江家小姐,与燕王打到御前,又当街揍了五皇子,闹得人人皆知。

“这……”裴君昊的眉头拧得紧紧的,嘴唇也抿了起来,面上一片凝重,“从今天开始,不许絮儿进晋王府。倘若她来了,也不许放进来。对外只说,我不想再看到她。”

众人听了,都是愕然不已。

“公子?”茯苓睁大眼睛,“您这是为何?眼下才撇清干系,来得及吗?”

裴君昊的嘴唇抿了抿,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坚定神色:“就说,她见到我毒发,便开始避着我,我实在伤心了,再不愿见到她。”顿了顿,“一定有人信的。”

“可是如此一来,暗中那人倒是信了,但江小姐只怕也要信了吧?”茯苓不赞同地道,“您好容易才跟江小姐互通心意,怎能因此事而……”

裴君昊眨了眨漆黑而坚定的眼睛:“没有别的法子了。”

大不了,如果絮儿生气了,等他解了毒,再去哄她。

“唉!”朱嬷嬷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是眼见着裴君昊如何一点一点捂热江絮的心,骤然一盆凉水泼过去,日后再想捂热,还能够吗?

“好吧。”茯苓低下头道,心里一点儿也不好受,把那暗中的人恨死了,转头走了出去,对其他人传话去了。

裴君昊垂着眼睛,看不出情绪。俊秀的脸上,因着失血过多而有些苍白的嘴唇,微微抿了起来。

“既如此,咱们的计划便不能用了。”黄管事道,“公子要同江小姐撇清干系,方才想的招数便不能用了,得换一个。”

朱嬷嬷想了想,说道:“吴太妃的寿宴就在眼前了,就说公子要亲自上台唱一出戏,来给吴太妃祝寿。”

“也好,便如此。”黄管家点了点头,迈步出去吩咐了。

朱嬷嬷看了看裴君昊,但他垂着头,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但是心里却疼了起来,不由得劝道:“公子莫伤心。江小姐心思聪敏,想来不会真正生气的。”

裴君昊点点头,仍没有抬起来,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朱嬷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出去了。

等屋里没了人,裴君昊才慢慢抬起眼。漆黑的眸中,没有什么浓烈的神情。只是吧嗒了下嘴,絮儿煮的粥真好吃,等过了这阵,他每天都要吃。

黄管家办事利落,很快便张罗起来,在晋王府的下人中挑拣会唱曲吹打的。

只不过,挑拣一番,却并没有发现丝毫端倪。

他给的赏银极是诱人,被选中的,有五十两纹银做赏赐,因此下人们都很卖力。但黄管家在明处,朱嬷嬷在暗处,却没有发现有可疑的线索。

暗中相视一眼,两人决定继续观察,便全都圈到一处,命他们排练起来。

一连过了数日,仍未发现丝毫不妥,黄管家和朱嬷嬷都皱起眉头:“隐藏极深,是个不容小觑的。”

“絮儿不会真的生气了吧?”裴君昊却没管这些,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听下人说了,江絮来找过他,但被撵了出去。他听说下人把江絮骂了一顿,气得直想撕了他的嘴。但那是他自己吩咐下去的,因此把自己的嘴狠狠撕了一通。

过去几日了,江絮再没来找过他,他虽然欣慰她安全了,但也觉得委屈和不安。她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但暗中那人还没捉出来,他又不敢偷偷出府去瞧她,直是抓心挠肝,难过极了。

明日便是吴太妃的寿宴了,暗中那人还没揪出来,而府里的下人已经排练得似模似样了,只差裴君昊登台唱戏了。

裴君昊一点儿心情都没有。

絮儿再没来找过他了,唱什么唱啊!

“公子,老张求见。”这时,茯苓敲了敲门,轻声说道。

裴君昊有些奇怪:“什么事啊?”

老张是晋王府的粗使仆人,等闲不在内院伺候的,突然求见要做什么?裴君昊闲着也是没事,便叫老张进来了。

“你有什么事?”裴君昊问道。

老张生得身量一般,略有些发福,须发皆白,少说也有五十来岁了。他见到裴君昊,便是一笑:“老奴知道王爷并不是想为吴太妃登台做戏,而是为了引一个人出来。”

裴君昊听罢,神情顿时严肃起来:“你说什么?”

“王爷要引的那个人,就是我。”老张忽然站直身体,原本不高的

身量,陡然如撑开了一般,高大了至少两圈,直逼裴君昊的身量。

这一下,顿时把茯苓吓了一跳,忙跑过来挡在裴君昊身前,口里大叫道:“来人啊!有刺客!”

“呵呵,老奴可不是刺客。”老张呵呵笑着,也不上前,而是负手站立,一脸悠闲模样。

不多时,冷子寒、黄管家、朱嬷嬷等人带着下人而来,进了屋子,只见站着一个人,有几分眼熟,仔细一打量,纷纷愣道:“你是老张?”

“不错。”老张点点头,“引得王爷发病的人,便是我。”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管翠绿的小笛子,似木非木,似玉非玉,凑在嘴边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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