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骤然毒发

没过多久,她听见屋里传出“嗯嗯啊啊”的声音。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以为里头出了什么变故,走到门口准备听清楚一些。但是这一走近,顿时尴尬得羞红了脸,忙退出十几步远。

这两人,是疯了吗?

还是她疯了?

青天白日,就做这种事,而且江子兴还受着伤……莲枝简直不能相信!

“不好!”莲枝忽然想起,江絮不知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她还是没出阁的大姑娘,定不能听得此事,忙走到院子门口,把院门栓上了。

只听“嗯嗯啊啊”的声音,更加高昂了些,一声声钻进莲枝的耳朵里,羞得她满脸通红。索性打开院门,自己走了出去。

“莲枝?”江絮回来时,便见院子门口蹲着一个人影,仔细一看,认出是莲枝,不由好奇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莲枝闻声抬起头,见是江絮,猛地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就跑。

“怎么了?为何要跑?”江絮不解道。

莲枝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解释不出来,好半天,才在江絮诧异的目光中,说道:“夫人在里头。”

“哼!”江絮误会了,以为冯氏来了,要跟她算账,不由得冷哼一声。随即,想起莲枝如今还跟在冯氏身边,却竟为她着想起来,不禁有些感动:“谢谢你,不过我不怕。”

她便是要直面冯氏,劝冯氏早日把江子兴带走,如何能避而不见?

“不是,大小姐,那个……”莲枝见江絮抬脚就往回走,忙死死拉住她,“不能进去,大小姐,别进去!”

江絮便笑了笑:“我不怕她。”

莲枝拉不住她,又解释不出口,直是憋得脸上通红。跟在江絮身后,来到院子门口,恰好听见冯氏高昂的叫声与江子兴的低吼声,搀在一起,直冲云霄。

江絮愣住了。

莲枝更是满脸通红,都快滴出了血:“他们,他们……”

“哈哈哈!”愣了片刻,江絮忽然大笑起来,直笑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真真是王八配绿豆,天生一对!

一个无耻,一个荒淫,在这种情形下都能干出那档子事来,江絮也是佩服!

“我就不进去了。”想了想,江絮转身往回走,“不要告诉夫人我回来过。”

莲枝点点头:“是,大小姐。”

说完,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两人的那种叫声,约莫是完事了,不久便要出来了。莲枝站在院子里,等着叫人伺候。

不料,过了不久,里头又传出“嗯嗯啊啊”的声音,直是惊得莲枝目瞪口呆!

老爷从前没这么……那什么啊!

怎么被打了一通板子,还……还把那什么给脱胎换骨了不成?

屋里头,冯氏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并且她还戏谑着问了出来。

江子兴十分自豪地道:“因为夫人太美了,为夫忍不住。”

两人胡天海地折腾一通,浑然忘记了时间。

终于,冯氏喘着气道:“不成了,再弄下去,我就回不去了。”

江子兴依依不舍:“夫人明日还来么?”

冯氏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匆匆穿好衣裳,又捋了捋头发,

才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骂了句死鬼,抬脚急匆匆走了。

走出院子,不见莲枝,她便叫道:“莲枝?死哪儿去了?”

莲枝从院门外走进来:“夫人,我,我在外头守着。”

冯氏一愣,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江府,外头也没丫鬟婆子守着,万一来了人却是不妥。因此,赞赏地看了莲枝一眼:“做得好,回去有赏。”

莲枝低着头,闷声应了一声。

“这事回去不许外传。”冯氏知她笨,唯恐不嘱咐一句,她便漏了口风,因此十分严厉地嘱咐道,“不然打死你!”

莲枝忙点头:“奴婢知道了。”

冯氏这才放下心。见天色不早,便一路往太师府回了。

一路上,腿是软的,心是飘的。

她万万没想到,江子兴真的爱她如此。她原不信的,可是江子兴引着她看他下三路那处鼓起的大包,她不由得便信了。

如果不爱她,不为她的美貌

为她的美貌而心动,他怎会如此?因此,叫莲枝端了水来,为他净了身,好好检验他的真心。

这一番检验,冯氏喜出望外。这些年,她一直是渴着的。江子兴是文人书生,行事一直是斯文有余,冯氏心里是不满足的,只苦于不好说出口。对于江子兴今天的表现,冯氏简直惊喜极了。

却没深想,为何江子兴年近四十,还有如此表现?她只想着,兴许是好些日子不见了,小别胜新婚,江子兴想她得紧,才如此热忱。

她心里更高兴了。想起江子兴被擦干净的脸颊,仍如记忆中一般清俊,那双黑沉的眼睛却比年轻时更多了几分魅力,脸上渐渐飞红。

另一头,江絮离了小院,想来想去,还是往晋王府去了。

昨晚上裴君昊在院子外头叫了半宿,她生气没理他,也不知他悔改没有?

进了晋王府,却觉府里的气氛有些奇怪。下人们的脸上带着惊慌,眼神飘忽不定,仿佛受了惊吓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江絮不禁拧起眉头。

下人犹豫了下,摇了摇头,将她带到内院,便退走了。

江絮更奇怪了,顺着路往裴君昊的院子里走。

才走到门口,便见茯苓匆匆往外跑,险些撞上。江絮忙刹住脚步,待看清茯苓的脸,不由瞳孔一缩,拉住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茯苓的脸上,划开了几道口子,将她的脸上染得满是血,好不吓人。

见到江絮,茯苓的眼中闪过惊慌,忙推她:“江小姐走吧,今天晋王府不待客。”

“怎么回事?”江絮不走,反拉住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府里下人全都一副受惊的模样?”

茯苓摇头不肯答,只推着她往外走。

“是不是王爷出了事?”江絮拧眉问道。不等茯苓说什么,只看见茯苓的表情,江絮便知道了,“王爷怎么了?”

茯苓张了张口,还没出声,这时身后又走出来一人,手里提着个桶,一边抬袖擦脸,一边嘴里气愤地骂道:“他娘的!”

“冷公子?”江絮愕然,放开茯苓,看向冷子寒道:“王爷出什么事了?”

冷子寒看见她,顿时眉头一皱,顿住脚步。

江絮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太过于浓郁,以至于她无法忽视。快步走近冷子寒,但见他手里提着的小桶,里头荡着鲜红的液体,不是血又是什么?

她被这抹刺目的血色晃得眼晕,脸上一白,也不等他说什么,拔腿就往里面跑。

“别进去!”茯苓惊叫道。

江絮没管,径直冲到里头。但看清里面的情形,不由得愕然停住脚步。

院子里,一片狼藉。砍碎的木屑,打破的水缸,倒在地上的石墩,从根处倒下的树木,横七八糟摆了一院子。

而院子中央,唯一完好的家具,便是一只椅子,裴君昊就坐在上头。他身上捆着一圈又一圈的麻绳,将他牢牢捆在椅子上,头发披散着,衣裳凌乱不堪,闭着眼睛,脑袋歪在一侧,仿佛睡着了。

在他周围,黄管事与几名下人抬袖擦着汗,有站着的,有坐在地上的,无一例外,身上都是凌乱不堪,血迹连连。

“这是怎么回事?”江絮忍不住道,目光落在裴君昊的手臂上,本来只有一只手臂缠着纱布,现在另一只手上也缠满了纱布。

她脑中浮现出一个猜测,不由得脸上白了一白:“是不是,他毒发了?”

见她连这个也知道,黄管事等人先是一惊,随即又释然。以裴君昊对她的心思,只怕祖宗八辈喜欢穿什么材质的亵裤都能抖出来,说出这些委实不奇怪。

“正是江小姐猜测的。”黄管事站直身体说道,“他毒发了。”

江絮瞪大眼睛:“可是,不是说每隔一阵放血,就不会毒发吗?”

“那只是没有毒发,不是不会毒发。”身后传来冷子寒的声音,他拎着小桶又走了回来,冷冷的声音说道。

江絮愕然睁

大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裴君昊。

他被绑得紧紧的,随着他的呼吸,拇指粗的麻绳一起一伏,往日看起来瘦高的身躯,此刻竟然显出精壮来。头发披散下来,凌乱垂落着,给他平添了几分野性。那双单纯快乐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令他苍白的脸颊,轮廓十分坚硬,看起来好不陌生。

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快乐又单纯的少年。

这是一个危险的陌生的男人。

江絮忍不住后退几步。

“他昨晚回来得晚,一直没睡,听下人说,他背着手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冷子寒沉声说道,“然后突然便发了狂。”

这跟他从前发狂的时机不一样。从前,他多是从梦中发狂。这一回,他本来是清醒的,忽然便发了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