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燕王起疑

江子兴负手道:“我要恢复她的名分。”

“为了江絮?”冯氏只要一想就明白了,冷笑道:“陶氏可真没对不起你啊,江子兴,你说如果她在地下有知,你从来没想过为她平冤,终于决定为她平冤,却是因为她的女儿能给你带来更大的好处——”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江子兴冷酷的眼神给震惊到,不知不觉失了声。

“怎么?”被心中的恐惧刺激得失声尖叫,“你怕了?你怕陶氏知道?

陶氏知道?啊,陶氏已经死了,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那你是怕江絮知道了?”

她多么了解江子兴啊!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冷笑一声,冯氏讥笑道:“陶氏虽然没脑子,可却生了个有脑子的女儿。江絮可不是傻的,你说,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会怎么做呢?”

“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江子兴冷冷打断她,“她恨的是你!”

冯氏好似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咯咯又笑起来:“恨我?一个巴掌拍不响,没有你江子兴,我如何能挤走陶氏呢?”

她斜眼看着他,笑得咯咯的:“如果你没有为权势动心,没有娶了我,我如何能挤走陶氏呢?”

“而且,”她眼睛闪了闪,“送陶氏下黄泉的那瓶毒药,可是江大老爷点过头的!”

江子兴猛地上前一步,掐住她的脖子:“住口!”

“江子兴,你想为陶氏正名,你妄想!”冯氏的怒气彻底被点燃,一面尖叫着挠他的手,一面说道:“我死都不会同意!”

江子兴道:“有钱太医和王大夫作证,你如果不同意,我就把他们告上官府!”

“哈哈哈!钱太医和王大夫?两个死人,能出堂吗?”冯氏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江子兴愕然的脸,解气极了:“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好生生送他们回去吧?”

江子兴大怒,猛地甩开她:“你又要了人命?!”

“怎么?怕御史弹劾?”冯氏冷笑,“咱们夫妻一体,你倒是去揭发我啊?我告诉你,江子兴,你不给我遮掩,死的就是你!”

她有太师府做靠山,出了什么事,都可以推到江子兴的头上。

江子兴的脸色难看得厉害:“你——”

“我怎样?”冯氏站直身体,扬着头,傲然走到桌边坐下,高高抬起下巴:“江子兴,你能把我如何?”

江子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不说话。

“你是不是想着,只要江絮嫁了晋王或燕王,就可以翻身了?”冯氏脸上的面纱在方才的争执中掉落,露出一张画着乌龟的脸,令她的表情显得十分狰狞:“我告诉你,你死了这份心吧,只要太师府不倒,你的把柄就永远……咯咯!”

江子兴的目光阴沉得像要杀人。

冯氏的威胁,直如一把刀,狠狠插入他的骨髓中。

只要太师府不倒,他的把柄就永远捏在她手里。不论他爬到多高,都能被她拉下来。

这个疯子!江子兴此刻恨得直想掐死冯氏,他这辈子是毁在她手里了!

怒气冲冲看了她一眼,江子兴转头就走。

身后传来冯氏得意的大笑声,仿佛在嘲笑他的懦弱无能。

“老爷?”珊瑚见江子兴大步走出来,小心问了一句。

江子兴一巴掌挥开她,大步往外走去。

太师府?哼,太师府了不起?眼中闪过沉沉怒意,江子兴心中翻腾不休。

燕王府。

“砰!”

“哐!”

屋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什么被砍碎的声音,下人们看着紧闭的房门,大气不敢出。

“来人!”终于,房门被打开,裴凤陨走出来,站在檐下沉声说道:“去打听江府大小姐的生平,一丝一毫,都不要漏掉!”

下人领命,连忙出去了。

裴凤陨在檐下站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屋里的桌椅柜子都被他砍成碎片,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后院有一片池子,里面栽种了荷花,还没有全开,但是已经能看见偶尔冒出

水面的尖尖小荷。

裴凤陨走进池边的亭子里,站在栏杆旁边,目光低下来,看着一只石墩。

记忆中,她就坐在这里,笑语逗他。一张明媚的容颜,尽是讨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

“砰!”裴凤陨一拳捶到栏杆上,眼中满是悔意,他怎么就不信她,一剑杀了她?

如果他没有听信谗言,没有杀了她,现在他就在这里,与她一起看荷花,听她说着俏皮话。

又想起金銮殿上,被他抓在手里的江絮,用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神看向他,一股愤怒袭上他的心头。

她怎么能怕他?他不会伤害她!他就算杀尽天下人,也不会伤她分毫!她怎么能怕他?

那双漆黑的清眸中,惧色褪尽,余下的竟是讥讽与怨恨,慢慢浮现在他的眼前,裴凤陨渐渐皱起眉头。

不对劲。

她怕他,他能理解。她怨恨他,他也能找出合理的解释。

可她为何讥讽他?这是何缘故?在金銮殿上不明白的他,回来后发了一通怒气,心中渐渐有了一个猜测。

这一世,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而他可以肯定,为了让前世的轨迹不变,他几乎没有做过什么。

那么,除非有人跟他一样,改变了这个世界!

他第一个怀疑的是裴君昊,可是裴君昊几乎跟前世没有差别,只除了他认识了絮儿。

于是,第二个怀疑的对象,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这个人不是别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絮儿!

半日后,下人带着消息回来。

一条条全都列在纸上。

前面的很简单,都是在花月楼做打杂小丫鬟的事迹。

待到进了江府,却渐渐不一样了。

看到梨香早早就死了,裴凤陨猛地攥紧!

地攥紧!

一沓纸被他握得皱起,裴凤陨抿了抿唇,松开拳头,继续往下看。

看完之后,他的嘴角带着一抹苦笑,慢慢坐在石墩上。

低头看着被他握得皱巴巴的纸,裴凤陨抬起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他错得离谱。

江府。

听完江子兴说,冯氏不允许恢复陶氏的身份,最多只能给陶氏一个妾的身份,江絮淡淡一笑。

冯氏不允许?一点儿也不出乎她的意料。倒是江子兴,居然如此无能,让她很是惊讶。

“我知道了,老爷。”江絮客气地说道,“劳烦老爷费心了。但是一个妾的身份,我娘不稀罕。”

江子兴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絮儿,为父说过,你我乃是血脉至亲,不需如此见外。”

“是,老爷。”江絮垂下眼睛说道。

江子兴顿时一噎,张口想说什么,然而看着江絮油盐不进的神情,叹了口气:“我再去跟夫人交涉。不过,你也知道,她背后站着太师府,有些时候便连我也做不得主。”

江絮只听着,不做声。

“絮儿,如果你做了晋王妃,这件事便容易得多了。”江子兴又说道。

江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唉!”江子兴的脸上浮现一丝犹豫,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抬手按上她的肩膀,“絮儿,有件事,为父也不瞒你了。当年你娘被夫人卖进青楼后,夫人又使人下了江南,把你外祖父一家全都……”

说到这里,他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后悔又无奈:“为父去得晚了,到江南的时候,你祖父一家已经全部葬身火海。”

江絮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整个人都发颤起来。

“絮儿,你一定要出息,才能为你娘、为你外祖父一家,报仇!”江子兴说罢,又在她肩上拍了拍,然后叹息一声,转身离去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江絮才终于忍不住,慢慢抬起头。一双眼睛,满是怒气与厌恨。

这世上怎有如此奸猾又不要脸的人?江子兴居然好意思把此事推到冯氏身上!

冯氏虽然是个歹毒的人,但江絮知道,她不够细腻。相比之下,江子兴既狠毒又心思缜密。这种斩草除根的事,必是他做的无疑!

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盯着院子口,良久,才收了回来。江絮闭上眼,吸了口气。

江子兴又想做什么呢?他如此不遗余力地让她恨冯氏……

------题外话------

灰常对不起大家,昨天有个地方写错了,皇后不应该自称“哀家”,哀家是死了男人的女人的自称。

感谢【15080007015】的提醒,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