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教训江二

“一言为定!”江予彤说道。

傅明瑾立时拍手道:“好!”说罢,两手捂在嘴边,冲上面

边,冲上面喊道:“白灵卉!你下来!我和江二小姐做了个赌约,你替我们做见证!”

不多时,白灵卉下来了,听了傅明瑾的描述,惊得不得了:“这不公平!”

江予彤若输了,只需要喊三声“我是小王八”。而傅明瑾若是输了,却得干下人的事。她想不通,傅明瑾怎么就答应了?

“不然这样,若明瑾输了,则为予彤打帘子,如何?”白灵卉思索了下,取了个折中。

傅明瑾一口回绝:“不必,就按原先的来。”说着,挑衅地看了江予彤一眼。

即便为了叫她跪在地上,江予彤也会拼了命地往前跑。她最知道江予彤的禀性了,绝不会放过这个羞辱她的机会。

而只要江予彤敢跑起来……傅明瑾抬头看了看正中的日头,又瞄了瞄江予彤眉心的花钿,意味深长地笑了。

江絮皱着眉头,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瑾娘,你当真要跟她比?”

“我不会输的。”傅明瑾低头挽起袖子,将长长的裙摆撩起来,塞到了腰间。

自从发现腋下的怪味儿后,她就很少出门了。一个人呆在家里,闲着也是无聊,倒是闲得乱窜,也被家中几个兄长捉弄。郑颖容与几位表哥也时常来看她,倒是教过她拳脚功夫。因此在场众人,若说谁身子骨最好,非她莫属。

一身碍事长裙,眨眼间被她打理得矫健利落。又从袖子里抽出一条手帕,掩住了脸,而后冲江絮眨了眨眼,做出一副奔跑的姿态。

江絮已经看呆了。

白灵卉也看呆了。

直到被傅明瑾一唤,才回过神来,张口道:“开始!”

一声轻喝,傅明瑾和江予彤埋头往山上跑去。

冬青劝不住江予彤,眼看着江予彤提着裙子往上跑,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

江絮与白灵卉走在后面,路过冬青身边时,微微侧头瞥了她一眼。

石径上头,其他人也听到了傅明瑾和江予彤的赌约。纷纷让开身子,给傅明瑾和江予彤让开道路。

只见傅明瑾灵巧得如同猴子一般,又轻巧又敏捷,眨眼间已经窜出去好一段路。而江予彤则如同一头蠢笨的猪,丰腴的身躯笨拙地扭动着,眼见着那汗珠儿就从她的额头上冒了出来,却还不及傅明瑾的一半路程。

“江二小姐要输定了。”众人纷纷摇头。

被江予彤听见后,每个人赠送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通往清寿庵的石径,修建得并不平缓。越往上,越陡峭。

江予彤上了不过数十台阶,便满头大汗,再也走不动了。站在石径旁,扶着一块巨大的奇石,喘起气来。

在她前方,傅明瑾亦停了下来。只不过,并不是因为爬不动,而是故意停下来等江予彤。

“江二小姐,现在认输还不晚。”傅明瑾好整以暇地站在上方,笑吟吟说道。

江予彤冷冷看着她:“谁输还不一定呢!”

她若输了,不过就是喊几声“我是小王八”。

除了傅明瑾,别人都不知道这句话的涵义,有什么可丢人的?

倒是傅明瑾,如果输了,就得跪在地上给她当下人了。

而就算傅明瑾赢了,这一路跑上去,她难道不出汗?想到这里,江予彤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场比赛,不论结果如何,她都赢定了!

“小姐,咱们别比了?”冬青一直跟在身后,此时见江予彤跑得一脸大汗,不由得担忧劝道。

她总觉得江絮和傅明瑾没安好心。

“走开!”江予彤一把推开她,喘匀了气,又往上爬去。

她不能停下。如果她停下,傅明瑾也会停下。如此一来,怎么还能跑得一身臭汗?因此,咬紧了牙,闷头往上爬。

见她开始动了,傅明瑾也转身向上爬起来。

通往清寿庵的小径上,并没有其他人。只一行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们,结伴说笑着前行。

四周生长着年份不齐的古树,遮挡住了部分日头,在地上洒落一片阴影。又有到处生长的槐树,随着山林间的风刮过,不时飘下一朵朵一串串幽香的槐花。

少女们清脆的笑声,回荡在静谧的山林间,若是不知情的人路过,定会惊叹于这份美好。

“好个明瑾,咱们都当她

面纱遮脸是怕丢人,原来竟是为了遮阳。”走到一半,一位小姐没好气地说道。

话音才落下,其他人已经纷纷从怀里掏出手帕,覆在了面上:“谁知道她这样机灵呢?都多少年没一起玩了。”

一路上并不是全都有树荫遮阳的。没有树荫的地方,将近正午的日头便直直照下来,晒得众人脸上发烫。因怕晒得黑了,纷纷遮起了脸。

“江大小姐怎么不遮?”一人看见江絮仍然是素面朝天,不由惊讶道。

江絮便笑道:“我戴面纱会透不过气。”

“江大小姐的皮肤这样好,想来不怕晒的。”一人便笑着说道,“只怕江大小姐晒上一天,也比我们这些丑样儿的白皙。”

江絮微微一笑,说道:“分明是我丑,破罐子破摔,又怕什么晒黑来?倒是你们,一个个美若天仙的,若是晒黑了,可真是暴殄天物。”

“江大小姐真会说话。”几位小姐咯咯笑起来。

除却傅明瑾跑得没影儿了,江予彤吭哧吭哧在前方不远处爬着,

远处爬着,其他人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日头正值当中时,一行人才到达山顶。

“你输了。”早已站在山顶的傅明瑾,指着才爬上来的江予彤,清声说道。

江予彤爬上最后一个台阶,站直身体,看着傅明瑾挽着袖子站在平地上,一对皓白的腕子露了出来,而秋眠正在旁边拿着帕子给她擦脸,阴测测地笑起来。

“哎呀,什么味儿,熏死我了。”忽然,江予彤抬手掩住口鼻,厌恶地看着傅明瑾的方向,“你多久没洗澡了,怎么臭成这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余光看向正往这边走来的其他人,声音高高扬了起来,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傅明瑾的眼底划过冷笑,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任由秋眠给她擦着一头一脸的汗。等到众人即将上来时,忽然惊讶地说道:“江二小姐,你眉心的花钿怎么掉了?”

“什么?”江予彤一愣,下意识就抬手去摸。一摸之下,却觉花钿好好地贴在原处,顿时松了口气。怒气冲冲地瞪着傅明瑾,叫道:“哪里掉了?你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你再仔细摸一摸,是不是掉了两瓣?”傅明瑾道。

江予彤见她一脸信誓旦旦,不由抬手又摸上眉心。她怕极了花钿掉落,因此这次摸得格外仔细。左摸摸,右摸摸,指肚数着花钿的数目。摸了两遍,确信花钿一瓣都没掉落,顿时怒气冲冲地看着傅明瑾道:“你休要唬我!”

“呀,江二小姐的花钿怎么歪了?”这时,一位小姐走上来了,偏头看了江予彤一眼,立刻惊讶地说道。

随后,又走上来一位小姐,看向江予彤的眉心,亦是惊讶了一下:“江二小姐,你的眉心怎么有些墨迹?那是什么?难道贴花钿之前,要先用墨汁画上吗?”

江予彤顿时神色大变。

傅明瑾抱着手,笑得一脸开怀。

落在江予彤的眼中,哪里还不明白?她被傅明瑾算计了!

“傅明瑾!”江予彤怒道,抬手捂住眉心,“你对我做了什么?”

傅明瑾挑眉道:“我什么也没做呀?”

“你,你就是做了!你骗我说花钿掉了,还叫我摸!”江予彤气得口不择言。

傅明瑾笑了起来:“我叫你摸你就摸?”见江絮也走了上来,抬脚迎上去,口里随意道:“我不叫你欺负絮絮,你还欺负絮絮呢?”

“江二小姐,你跑得一头一脸的汗,那花钿本来便粘得不牢固了,你怎么能随便摸呢?这一摸,可不就歪了?”旁边,一位小姐瞥了傅明瑾一眼,状若好心地对江予彤说道。

江予彤这才明白过来。她眉心的花钿本来没事,都是傅明瑾诈她,骗她摸来摸去,才硬生生摸歪了!

一时间,气得鼻子都歪了:“傅明瑾!”

“啊,对了,你输了,要喊三声‘我是小王八’。”傅明瑾牵了江絮的手走过来,笑吟吟地看向她说道。

江予彤才想起两人的赌约,猛地想起一事,不由睁大眼睛:“你身上怎的——”连忙转头看向周围,“你们没闻见她身上的怪味儿吗?”

其他人都很惊讶:“什么怪味儿?”

“狐臭味儿!”江予彤跺脚说道。

其他人面面相觑:“并没有呀?”又看向傅明瑾,“明瑾的病,不是好了吗?”

傅明瑾一脸笑吟吟地看过来:“江二小姐从我身上闻见什么了?嗯?不论闻到什么,那都是一会儿的事了。眼下,江二小姐是不是要履行赌约了?”

“你骗我!”这时,江予彤再傻也明白了,从一开始她就落到傅明瑾的圈套里!

从答应傅明瑾比赛开始,她的一举一动就都被傅明瑾算到了!脸上难看得厉害,扬手上前,就要给傅明瑾一巴掌。

傅明瑾眼神一冷,一手推开江絮,一边转了半个身子,钳住江予彤的手腕,袖口一拂:“动不动就打人巴掌,江二小姐可真是学得好规矩啊?”

江予彤只觉脸上被什么拂过,并没有放在心上,挣扎着转身,一边口里骂道:“你以为本小姐愿意打你的脸?你这种卑鄙小人,打你的脸,本小姐还觉得脏了手!”

眼见两人越闹越大,白灵卉连忙上前分开:“快别打了,叫人看见,怪不好的。”说着,她目光在周围一扫。但见周围除了她们这群姐妹,便全都是树影,眼中划过失望。随即,定了定神,分开傅明瑾与江予彤。